霍景偉用一種奇怪的眼光望著我,過了半晌:」衛先生,我以為你是一個有著各種各樣怪異經歷的人,是不會因為這些憎形而害怕的。」
我自己也覺得有點慚愧,但是我實在不想聽下去,在那種原始叢林之中,實在是什麼樣怪誕的事都有。
我道:」你說得對,我有各種各樣的怪異經歷,但是我未曾到過那樣的地方!」
霍景偉道:」好,那我說得簡單些,等到我們遇到了獵頭族的時候,已只剩下兩個人了,一個是找,一個就是嚮導,幸而那嚮導和酋長是相識的,要不然,我們兩個人的人頭,就會掛在屋簷之下了。我們在獵頭族的村落中住了三天,說出來你或者不信,獵頭族的印地安少女,個個都有世界小姐的美好身材,而且她們,幾乎是裸體的,那真使人留戀。」
我苦笑了一下,就算他所說的是真,我也決計不相信世人有人為了美色,而甘願冒著食人樹、食肉蠅、毒晰蠍的危險而到那樣的魔域中去的。
霍景偉又道:「我第一次聽到‘叢林之神’,便是在那個部落中,那個部落的一個巫師,宣稱他有預知能力,早知道我們要來,他甚至說出了我們一路上的經過,每一個人死亡的情形,他還說了很多預言,他說明天,在他們村落的北方,有一個人會死於意外,這個人的死,會令得全世界都感到意外。」
我大感興趣,道:「他說的那個人是什麼人?」
霍景偉道:」他當時說出了那人的名字,是約翰芳崮岬兀姨米*那個巫師的口中講出這個名字來,心中已是十分奇怪,因為那樣的一個未開化的部落中的巫師,是不可能知道美國總統的名字的,當然我雖奇怪,但並不相信他的話,當時,我們幾乎已拋棄了所有的行囊,但是還保留著槍枝和收音機,而第二天,在收音機中,我就聽到了美國總統被刺的報告!」
他手有點發抖,所以點燃一支菸,也花了不少時間,他吸了幾口煙,才繼續道:「當我聽到了收音機的報告之後,我無法不承認那巫師的確是有預知能力的了,我找到那巫師,去問他為什麼會有那種力量,我當時的想法,和你一樣,認為我如果也有了那樣的力量,那我可以說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我有點急不及待地問:「那巫師怎麼說?」
「巫師起先不肯說,後來我答應將一柄十分鑲利的小刀送結他——他們落後得還停留在石器時代,他才告訴我。」
霍景偉驚歎他說:「巫師說那種力量,是‘叢林之神’賜給他的,他還帶我去看‘叢林之神’,據他說,「叢林之神’是他的祖先發現的,自從他的祖先發現‘叢林之神’後,他們的一家,便世世代代,成了這一族的巫師,有無上的權威,我跟著也爬上了山峰,在一片密林之中,看到了叢林之神。」
「就是那圓柱?」我問。
「是的,你也看到過了,就是那……圓柱。它豎立在密林之中,有一半埋在地下,在那樣的地方,密林之中,看到那樣的一根圓柱,這的確使人感到奇怪,那巫師又做著手勢,告訴我,在月圓之夜;將頭放在圓柱之上,就可以獲得預知力量了。」
我忍不住又問:「巫師的話是真的?」
霍景偉嘆了一聲:「是真的,那晚恰好月圓,我將頭放在柱上,起初我的眼前出現許多許多夢幻一樣的色彩,像是置身在夢境之中,那時,我已感到有很奇妙的變化,會在我的身上發生,而當我不知在何時站起身子時,我便有了預知的能力,我已經知道我會偷走那‘叢林之神’!」
霍景偉又停了一停:「那是兩天之後的事,我偷偷帶著那嚮導,上了山,將那根圓柱,從地上挖了出來,兩人合力逃了叢林,我給了那嚮導一筆十分豐富的報酬,將圓柱運了回來,而從那時起,我已開始覺得,有預知能力,實在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
霍景偉熄了煙,攤著手:「我的經歷,就是那樣,聽來很簡單,是不是?」
我站了起來,來回踱著,霍景偉的故事,聽來的確不很複雜,但是卻令人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奇異之感。
過了好一會,我才道:「今晚也是月圓之夜,照你所說,如果我將頭放在那圓柱上……」
霍景偉忙搖手道:「千萬別試!」
我心中十分亂,我當然不是想有預知能力,但是那圓往和月圓,又有什麼關係?
而且,未曾發生的事,一個人如何能知道?那似乎沒有科學的解釋,即使是抽象的解釋,也難以找得出來!
我呆了好一會,才問:「那圓柱在月圓之夜,會有什麼變化?」
「沒有什麼變化,只不過平時,頭放在上面,沒有什麼感應,但如在月圓,就會使人的腦部,有一種極奇妙的感應,我沒有法子形容得出,而我也不想你去體驗那種感應。」
我揮著手:」那麼你認為那圓柱是什麼東西?」
霍景偉呆了一呆,像是我這個問題,令人感到十分意外一樣。我等著他的回答,過了好久,他才道:「那是‘叢林之神’,不是麼?」我又好氣,又好笑:「‘叢林之神’這個稱呼,是獵頭部族的巫師,才那樣稱呼它的,它當然不是神,怎會有那樣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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