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當我瞄準了之後,我卻暫時還不動手,我必須考慮到射死波金之後,駱致謙的反應如何!
駱致謙當然是立時提槍,轉身,向發出槍聲之處,也就是向我藏身之處發射,我應該怎樣呢?
我想了並沒有多久,便已想通了。
而且,我也覺得,這時候,我非動手不可了,因為有好幾個土人,已經急不及待地向我的藏身之處望來,他們的這種動作,是必然會引起駱致謙的注意的,而如果駱致謙先發現了我,那就糟糕了。
我將槍口對準了波金的後心,在人的背後放冷槍,這實在是一件十分卑鄙的事情,我的心中只好這樣想,波金和駱致謙兩人,本是十分卑鄙的傢伙,我用卑鄙的手法對付他們,似乎也不算太過份。
我只有這樣想,我才有勇氣扳動了搶機。
「砰」地一聲槍響,令得所有的人,都受了震動。所有計程車人,都跳了起來,波金比駱致謙更快轉過身夾。在他的心臟部位,出現了一個深洞,但是卻不見有血從傷口處流出來。
他的臉上現出了一種奇怪之極,不像哭,也不像笑的奇怪神情,他張大了口,身子像是電影的慢鏡頭也似,慢慢地向下,倒了下去。
他的身子還未曾倒向地上,駱致謙也已疾轉過身來了,他的動作,一如我所料,他陡地提起了搶,準備向我的藏身處掃射。
可是,他才一將槍提了起來,我第二發子彈,也已射了出來。
又是「砰」地一聲,我的子彈,射中了他手中的槍,駱致謙雙手一震,他手中的槍落在地上,而且已經損壞,不能再用了!
駱致謙應變十分快,他立即向後退出了一步,想去拾波金的槍。可是這時,我伸手一按,已然從藏身之處一躍而出。
我一躍出來,駱致謙的面色,便變得比死人還難看,他一定以為我已經死在帝汶島上了,我的突然出現,是他做夢也想不到的事!
我的槍口直指著他的心口,再加上波金已然死在我的槍下,駱致謙是聰明人,實在不必我再開口講些什麼,他已知道,我明白令他致死的秘密了,所以他立時站定了不動,舉起了雙手來。
我直到這時,自第一次被他受騙以來,在心中鬱結著的憤怒,才得到宣洩。
我連聲冷笑起來,我的冷笑聲,在駱致謙看來,一定是十分殘酷的了,因為他的身子發起抖來,我冷冷地道:「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他顫聲道:「你不是要殺我吧,你,你不是想我死在這島上吧!」
我本來是無意殺他的,但是他既然這樣想法,那就讓他去多害怕一陣也好,所以我並不出聲。
他繼續哀求著:「波金死了,這不死藥的秘密,你和我,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我們是可以利用它來發大財的。我們可以合作!」
我笑了起來:「駱先生,我看你的腦子不怎麼清醒了,如果要發大財的話,我一個人發,不要比與你合作更好麼?」
駱致謙完全絕望了,他面上的肌肉開始跳動,我看出他像是準備反抗,我必須先制服他再說。
我正在考慮,我該如何向土人通資訊,要土人去制服他之際,我的朋友出現了,緊接著,一大群土人一湧而上,在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內,駱致謙的身體都被一種十分堅韌野藤緊緊地捆綁了起來。
我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搶,向他走了過去,駱致謙在大叫:「你不能將我留在這裡,你不能讓這些土人來處罰我,你必須將我帶走!」
我點了點頭:「的確,我會將你帶走的,我會將你帶回死囚室去。」
駱致謙竟連連點頭:「好!好!可是,你得不斷供應不死藥給我!」
我笑了起來,如今,我已徹底制服了一個狡猾之極的敵人,我心中的暢快,是難以形容的。
我冷笑道:「當然會,在將你交回死囚室之前,我不想使你變成活死人也似的白痴!」
駱致謙像捱了一棍也似地,不再出聲了。
我又道:「但是,當你再被囚在死囚室中之後,我想,你的大嫂,只怕不會再有不死藥送來給你了,你在死前,先喪失了知覺,這不是很好的事情麼?活著知道自己何時要死去,這滋味總不怎麼好的。」駱致謙有氣致力地道:「你,原來什麼都知道了!」我哈哈大笑了起來道:「當然什麼都知道了,來,我們該走了!」我轉過身,來到了「我的朋友」面前,向他指手劃腳,表達我的意見,我要他派獨木舟,送我和駱致謙兩人離開這個島。
他聽明白了我的意思之後,卻只是斜睨駱致謙,並不回答我。
駱致謙在他的凝視之下,急得怪叫了起來:「衛斯理,你……不能答應他將我留在這裡。」
我故意道:「將你留在這裡?那也沒有什麼不好啊,你可以不斷獲得不死藥,你可以長生不死,我相信他們本是不死之人,當然不會有死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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