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著他,搖了搖頭,表示沒有商量的餘地。
他急了起來,指著他所畫的三個人,又指了指他自己,而他也直挺挺地躺了下去,然後,雙眼發直,慢慢地坐了起來。當他坐了起來之後,他的雙眼仍然發直,身子也像僵了一樣。
在那電光石火的一剎間,我陡地想起了我曾經見過的一些事情來。
我突然想起的,是我第一次潛進波金的住宅,闖進了一間房間時的情形。在那使我看到了事情的真相!
那土人的意思,並不是說飲用這「不死藥」,會造成這樣的結果,他是說,如果飲用了不死藥之後,又停止不飲,那便會造成這樣的惡果!
因為當中有了這樣一個轉折,他要表達,當然困難得多,所以我不容易明白。
我現在明白了,長期飲用不死藥,當然可以使人達到永生之路,但是如果一旦停止,還不知停止多少時間,那麼,人便會變成白痴,人還是活的,可是腦組織一定被破壞無遺!
這種情形,我已經見過了,波金住所房間中的那一批土人,當然是因為得不到不死藥的供應,而變得如同死人一樣。
同時,我也知道了波金和駱致謙害怕我的真正原因。
因為他們計劃出售的「不死藥」,你必須不停地服食它們,如果一旦停止,那麼,人就會變成白痴了!
那土人之所以無論如何不肯給我喝一點不死藥,當然也是這個原因。
因為我除非永遠在這個島上居住下去,否則,絕不可能永無間斷地得到「不死藥」。
在一間極大的房間之中,我曾看到很多士人。
我曾在波金住宅內所見到的那些土人,和「漢同架」島上計程車人顯然是同種,
他們一定來自這個島上,那些土人,幾乎沒有一個像是生人,他們在長時間內,都維持同樣的姿勢不變,十足是白痴。
而如今,僵直地坐在地上的那土人,看來和波金住宅中的那些土人,就十分相似。
當我一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我覺得有重新考慮那土人表達的意思的必要了。
我又仔細地看他畫的那三幅圖,第一幅,一個人在喝不死藥,第二幅,只是一個人,第三幅,那人躺在地上不動了,而他為了強調這一點,他自己現身說法,也躺在地上不動。
這當然是他要強調說明的一點,他是什麼意思,他想說明什麼!
突然之間,我明白了!
那是真正突如其來的,一秒鐘之前,我還什麼都不知道,心中充滿了疑問,但是在一秒鐘之後,像是有一種巨大之極的力量,突然將所有一切迷霧,一齊撥開。
如果永遠在這個島上生活的話,對我這個來自文明社會的人言,那是不可想像的,在那樣的情形下,即使得到了永生,又有什麼意思?
而且,我更進一步地想到,不喝不死藥的間歇時間,一定相當短,說不定只有幾十小時。駱致謙固然對我講過,他是離開這個島後,曾有幾年時間,找不到這個島,但是他的話,定然是不可靠的。這正像他們擁有潛艇可以來這個島上,而他未曾向我提起過一樣。
而且,在駱致謙被認為遭到了謀殺之後,在他的「遺物」之中,有一隻十分大的竹筒,當然,沒有人知道這個竹筒的用途,那是用來裝「不死藥」的。
這可以證明,他一直未曾停止過飲用「不死藥」。
就算他不怕電椅,他也有理由要逃出去,因為,他帶在身邊的不死藥,快要吃完了!
在極短的時間之內,我想通了這許多問題,我心中的高興,實是難以形容的。
我連忙將我的朋友從地上拉了起來,向他行著島上土人所行的禮節。
而他自然也知道我終於明白他的意思了,所以他咧著大嘴笑著。
這時候,我的心中十分慚愧,因為我一直將對方當作是小器、狡儈的人,而未曾想到他是如此善良,處處在為我打算。
我拾起了槍,跟著他一起下了山,回到了他們的村落之中。許多土人仍在曠地上等著,我的朋友走到眾人中間,大聲講起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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