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已經佈置妥當,新郎新娘的其中一張婚紗照被勞倫斯放大了掛在碧綠的草坪上,婚禮的舉行地就在當初沐如嵐和墨謙人訂婚的那個莊園。
婚禮前夕,一群遠道而來的人和京城的那群小子拉著沐如嵐出去開單身派對,墨謙人則被陸子孟給拉了出去。
寬敞又華麗的包間內,太史娘子抓著話筒不停的吼著,禮申怎麼拉都拉不下場,都替她覺得丟人。
這個包廂比較特殊,有一個小陽臺,拉開玻璃門走出去,會隔絕掉裡面的噪音,方便談話。
「雖然一直都覺得你跟那男人可能會很早結婚,但是沒想到這一天那麼快就到了。」舒敏和沐如嵐坐在陽臺外的靠椅上說道,這裡是十六樓,看過去,只看到滿目霓紅燈閃,下面車流如龍,明亮的看不到天空的星。
「是呢。」沐如嵐微笑著說道,大概是因為一直都覺得跟墨謙人理所當然的在一起,所以結婚什麼的,好像沒有什麼感覺吶,只是進行了一種儀式似的,不過這個儀式讓她的謙人覺得高興的話,那麼她也就更喜歡一些了。
舒敏喝了點酒,手上還拿著一杯紅酒,微微的側著頭看沐如嵐,爽利的短髮被風吹得毛茸茸的,雙頰緋紅,鼻尖也紅紅的,眼眸眯著看著沐如嵐,碎光點點,「……祝福你。」
沐如嵐唇角笑容深了一些,手上的橙汁跟她的杯子碰了碰,「謝謝你吶。」
舒敏忽的一仰頭喝掉了杯子裡的酒,把杯子放在一旁,傾過身子,抱住了沐如嵐,嗓音微啞,低的像從花心上掉落的花瓣,「祝福你……你一定會幸福的,請一定要幸福……」在沐如嵐看不到的角度,滾燙晶瑩的淚水從眼角滑落,那一份從不為人知的感情,在這一刻只在心底悄悄綻放,枯萎,埋藏。
沐如嵐怔了下,伸手回抱住舒敏,唇角笑容溫和,眸光溫暖,「謝謝你,一直以來,謝謝你了。」
鎏斯蘭學院都說舒敏和沐如嵐不對盤,其實沐如嵐一直都知道,這個女孩一直都在幫她,不管是學生會的公務還是其他,她儘可能的包攬她能做決定的事物,讓她有更多空閒的時間做其他的事,很多時候,沐如嵐離開學生會辦公樓的時候,這個女孩還在她的辦公室裡工作呢,甚至還有後來她為了她而出了車禍,被撞斷了雙腿錯過高考的事。
謝謝吶,真的很感謝呢。
段堯靠在玻璃門邊上的白色牆壁上,瑰麗的桃花眼掃過坐在門後座椅上的女孩,手上的紅酒輕輕的盪漾著,他的眸子收回,掃過正在歇斯底里吼叫的太史娘子,塞著耳朵被迫當聽眾的禮申,坐在角落裡心事重重的劉裴揚,還有那些喝酒打鬧玩遊戲的其他人……
他的唇角輕輕的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親人……是的,沐如嵐未經他的允許就給兩人定下的關係,他們是親人,他比在場的所有人跟她的關係更近,親人,斬不斷的緣系,最近,也是最遠的距離。
後面的玻璃門開啟,沐如嵐和舒敏走了進來,沐如嵐看到他,微笑著伸出手撥弄了下他有點亂掉的發,「幹什麼不去跟他們一起玩?」
頭上輕輕的,傳來一抹暖意,彷彿透過皮膚,鑽進毛孔,跑到心底。
段堯不由得覺得恍惚了下,隨後握住她還未來得及收回去的手,柔軟又溫暖,他眷戀著這一抹溫度,恐懼著它的離去,於是漸漸變得貪心起來,卻忘記,他無法獨佔,卻也永遠不會失去。
段堯把沐如嵐拉進懷中抱住,臉頰埋進她的頸項,微啞勾人的嗓音輕輕的響起,「明天就要結婚了……恭喜你……」
「謝謝呢。」沐如嵐回抱他,微笑著應道。
「會很幸福吧?」
「嗯。」
「那就好……」
如果墨謙人那個混蛋敢讓她有一絲一毫的委屈,就算沐如嵐不告訴他,他也會殺了他的!搶走了別人那麼珍貴的東西卻不好好珍惜的人,也沒有活著的資格了!
「喂喂!」太史娘子拿著話筒出聲了,「那邊那邊!那兩個抱在一起的傢伙,那麼傷感的氣氛是怎麼回事?今天可是我們嵐嵐最後一天的單身之夜啊!段老大快鬆手,把我們的嵐嵐送過來!趁著今天,大家想獻吻的快獻吻,要不然明天過後女神就是別人家的了!」
「吼吼吼!」
「我要獻!我要!」
「我我我!」
一群人撅著嘴蜂擁而上,距離沐如嵐最近的段堯和舒敏立刻啟動護駕模式,一腳踹飛一個企圖佔便宜的傢伙……
夜,平靜而喧鬧著。
此時,婚禮莊園內。
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桌椅擺設、新郎新娘的相片還要美麗的花藤隧道,天氣預報說明天是晴天,所以是在戶外。
陰暗的花藤隧道內,一抹黑影緩緩的拉長,她死死的瞪著那張相片,即使藉著微弱的月光,她也能清楚的看到相片上那個少女輕易便能虜獲好感的溫暖微笑,那身閃閃發光的婚紗,那個如同君王般的新郎,她就站在王后的位置上,擁有叫所有女人都覺得羨慕嫉妒的男人和寵愛……
她是神的寵兒,是人人都愛戴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