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六年前的綁架案,主犯是金彪虎,真正的共犯算起來,除了當時參與綁架的人,還有金彪虎的妹妹金茉莉,金彪虎的父母,法醫劉棉,以及當時負責那個案件的已經死掉的隊長。

只是現在賀淼要查的重點不是五年前的綁架案,而是人間蒸發案,所以劉棉怎麼樣,他暫時不予理會,日後再說。

「都是該死的傢伙。」蘇澄湘眉頭漸漸的擰了起來,雖然她知道一個人該死不該死應該由法律說了算,私底下把人殺了不管是出於正義心理還是其他都是犯罪,她還是覺得,這些人死有餘辜。

賀淼拿回資料,把唇上叼著的煙拿下來,他也沒想到劉棉竟然是這樣的傢伙,只是重點不在於此,他總覺得,眼前的紗再一次被放下了一層,叫他覺得越來越迷糊了。

假設沐如嵐是這一切的主導者,那麼理由是完全說的通的,她是在報復,以正義使者的身份自居,殺掉了背棄良心的那些人,但是當劉棉也參與進來後,他卻不得不懷疑,或者說是多年辦案養成的多疑習慣,讓他不得不去想,為什麼偏偏劉棉一個人活下來了?金彪虎不見了,金茉莉不見了,那些出獄後的參與者同樣不見了,就連金家父母也已經得到了懲罰,在不久前被仇人捅死了,所有人都得到了懲罰,為什麼偏偏劉棉一個什麼事都沒有?

這一點在假設其實兇手是歐凱臣或者歐家的時候,就能說得通,因為劉棉跟他們是一夥的,自然什麼事都沒有,但是這個假設還有許多無法成立的地方,因為沒有作案動機。

歐家為什麼要對付金家?為什麼要當正義使者?完全沒有理由,可偏偏歐凱臣對金彪虎等人那起人間蒸發案心虛了。這一點太叫人想不通了,還是沐如嵐是兇手那個假設成立的可能性比較大,因為每件事每個人都能和她扯上關係。

賀淼發現,這個案子真正辦起了的時候比想象中複雜也要困難的多,他原以為是墨謙人愛上沐如嵐所以知法犯法為愛痴狂了,要不然怎麼可能會有他破不了的案子?現在看來,或許案件確實不簡單,但是他依舊確信,還不到難倒墨謙人的地步,更何況那個人不是隻對難搞的案子感興趣嗎?越難搞他應該越起勁才對,會收手,一定還有什麼隱情的,而且那個隱情一定跟沐如嵐有關。

他總會扒開一切迷霧看清楚的。

賀淼忽的想到了什麼,看向蘇澄湘,「你確定要插手?」

蘇澄湘點點頭,她是要盯著賀淼查到了什麼的,是要看看他到底是真的在用真憑實據的查案,還是故技重施為了報復墨謙人而陷害沐如嵐。

「那正好,有件事,你一定能做到,做不到的話,讓那個暗戀你的小子幫幫忙也不錯。」賀淼悠悠的說道,蘇澄湘正想說什麼,又被他打斷了,「去查查劉棉的那些戀屍癖客戶都有誰。」有必要的時候,他們要拆開繃帶看看木乃伊長什麼樣或者做做鑑定什麼的。

把屍體做成木乃伊再賣出去的話,既能賺錢也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毀屍滅跡,那些有奇怪癖好的富商們是不會讓自己的寶貝被別人看到的,一定會把那些屍體藏起來的,所以,那似乎是個不錯的方法。

彼時。

隔壁g市。

這是一個富商的家,堂皇富麗的房子下面還有寬敞的地下室,被裝修的彷彿古埃及的皇宮,一具具用繃帶纏住全身上下的木乃伊被放在棺中。

一個禿頭的看起來五十幾歲的穿著西裝的胖男人走了進來,看著它們,滿目痴迷和愛意,彷彿那些是他的心肝寶貝,是他的愛人,太美了,真是太美了,這個世界上任何的鑽石珠寶都比不上它們的美麗!噢……

……

飛機在天際留下一抹劃痕,證明它曾經到過那裡。

看起來與眾不同的男人慢慢的在街道上走動著,深沉的彷彿吸收所有色彩光輝後凝成的黑,高階的定製手工西裝,裹在挺拔健碩的軀體之上,冷酷的生人勿近的氣場叫人遠遠的便躲了開,彷彿他是一個在巡視領土的帝王,他們的靠近可能會給自己帶來死亡。

走過髒亂的街道,然後停在一棟破舊的居民樓下,白莫離眼眸微微的眯起,他從出生的時候就住在這棟樓裡,潮溼狹窄,但是卻幸福滿足,父母的工資雖然沒法給他優渥的生活,但是吃穿至少沒有少過,直到厄運的開始,他失去一個個親人,即使最後有權有勢,卻還是孤身一人。

他不是來緬懷的,只是來道別的,今天過後,他就要忘記過去的那一切了,這也是他們所期望的吧?

白莫離轉身離開,往墓地走去,去墓地的時候會經過一個孤兒院,他和白離末曾經在裡面待過一段時間,後來他不甘心就這麼呆在孤兒院等著別人的施捨和領養,帶著白離末離開了。

墓地很安靜,一個個黑色的墓碑,上面刻著已逝之人的姓名和相片,白莫離在父母的墓地面前站了一會兒,終究還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他恍惚的才發現,或許是當初的年紀太小,對父母的親情還不夠深刻,除了曾經的那一腔恨意,剩下的只有孤獨一人的惆悵,時間沖刷而過,洗去他會思念父母的年紀,洗去除了他們死亡那天外的記憶,又或者是被仇恨吞噬掉的。

仇恨,讓他成長為白莫離,也讓他失去了太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