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把他們帶回了加州,經過連夜的審查口供等等,忙活到了三更半夜,由於獲救的人數眾多,屍體也眾多,每個人都被錄了口供,所有人都默契的跳過了沐如嵐殺人的那一段,也許是因為被其他的刺激取代的忘記了,也許她們覺得集體產生了錯覺,總之那個女孩沒傷害她們,怎麼樣都無所謂。
由於已經太晚了,警方這邊給墨謙人和沐如嵐安排了最近的酒店休息,兩人一身髒兮兮的,首當其衝的就是去洗澡,只是臥室裡只有一個浴室,於是來個鴛鴦浴很不錯。
墨謙人拒絕了。
沐如嵐看了他好一會兒,自己轉身去洗了。
浴室門輕輕的關上,不一會兒便傳來水聲。
墨謙人沉默的側頭看向倚靠在牆邊的那把武士長刀,身上有太多傷痕,醜陋又刺眼,他不想讓沐如嵐看到,她會覺得不舒服。即使對於男人來說,有時候傷痕是勳章。
十幾分鍾後,浴室門開啟,沐如嵐光著腳丫子裹著白色的浴巾,溼漉漉的頭上頂著一條毛巾出來了,「去洗吧。」那些衣服要扔掉了。
「頭髮……」
「我會擦乾的。」沐如嵐輕聲道。
她的肌膚白皙似雪,看起來嬰兒一樣的細膩幼嫩,此時香肩和雙臂毫無遮掩的裸露在外面,水滴曖昧的滑進撐在胸部上的浴巾裡,然而墨謙人卻並不覺得有慾念,因為他的注意力已經被沐如嵐那雙手臂上和肩上的傷痕吸引了去,手臂上有多處的淤青,摔在地上摩擦過的痕跡,還有子彈擦過的痕跡,膝蓋上更是烏黑青紫……
墨謙人突然有點後悔,果然應該把那個男人殺掉才對。
沐如嵐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看自己的傷,全都是皮外傷,根本沒什麼大礙,「謙人,要我幫你洗澡嗎?」
墨謙人沉默的看著她,淡漠的眸子猶如平靜的夜幕下的深潭,倒映著她的身影,美麗的動人的漣漪悄悄的盪漾開來,最終一切化為無言,你知我知。
他走進浴室鎖上門,身上儘管破,卻足夠遮擋住裡面痕跡的襯衫被緩緩脫掉,鑲嵌在牆上的大面鏡子倒映出那略顯蒼白的背部的叫人看著便覺得心疼的傷痕,摔在地上摩擦出來的,還有被鋒利的刀面劃過的,縱橫交錯,青紫糾纏。
他卻神色淡漠,彷彿不過是不起眼的皮外傷。
溫熱的水從頭滑到腳,漫過傷痕,刺痛傳過四肢百骸,他眉頭都不皺一下。
要得到什麼東西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對於墨謙人來說,只要那個代價不是沐如嵐,不是墨家人,那麼就不算大,也不算付出不了,即使是他自己。
只是現在,似乎不可以了,因為她會生氣的。
墨謙人洗完澡沉默了,正常情況下,他下身圍著一條浴巾就可以出去了,但是背上的傷他不想讓沐如嵐看到,這裡沒有浴袍,他又不能跟著女人似的把浴巾圍在身上,看一眼丟進垃圾桶裡面的難以忍受的髒衣服……穿不了了……
「叩叩叩。」浴室門被敲了敲,外面傳來沐如嵐柔軟悅耳的嗓音,「謙人,出來,我給你上藥。」
「……」
結果到底還是被沐如嵐給看了。
墨謙人趴在床上,沐如嵐跪坐在旁邊,棉籤輕輕的掃過一道道的痕跡,墨謙人感覺到她俯身,柔軟細滑帶著溼氣的髮絲有一些落在他的皮膚上,涼涼的,她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傷口上,輕輕的,溫柔的吹氣……
那樣的溫柔,傳到四肢百骸,柔了他最剛硬冰冷的心臟一角,軟了他孤身飄蕩游離在世界外的靈魂。
少女俯下身,烏黑的髮絲落在他的鼻尖,沾了他身上的淡淡的薄荷味,還有她自己特有的舒適溫和的味道,少女的面容近在眼前,唇瓣輕啟,便觸到了他的肌膚,他聽到少女輕柔如吟唱的嗓音,入侵至只屬於他自己的角落,「謙人,你是我的哦。」
他聽到他的靈魂在替他回答:是的,我是你的,我的全部的一切都是你的。
……
翌日。
喬伊一接到通知立刻就從床上跳了起來,睡不安穩的一個月終於煙消雲散了去,他快速的換上衣服,氣勢洶洶的好像要去炫耀什麼的,衝上負三樓監獄。
漢斯正在吃早餐,優雅的動作,高貴的姿態,看起來不像在監獄裡,而是在皇家大廳。
他看到喬伊那副模樣的一瞬間便知道了喬伊想說的事,眼眸一瞬間眯了起來,霎時叫喬伊剛剛開啟的嘴巴猛的閉了起來,身子更是往後退了一步,怎麼他都還沒說呢,漢斯就這麼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