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謙人唇角勾起一抹足以刺眼死被嘲諷者的諷刺的笑,「別告訴我不記得這是你的刀了。」墨謙人拔起插在他手背上的武士長刀,猩紅的尖部鮮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濺開一朵朵血花。
似乎才反應過來什麼,副隊眼睛猛然瞪大,刀……沒錯,這是他的刀,他放在他們老大屋子裡的刀,現在刀在墨謙人的手中,也就是說……
「他跑了。」墨謙人道。
什麼?!
副隊瞪大眼眸。
「剛剛那兩艘直升機過來轟炸的時候,他從房間的窗戶出去,開走了島上唯一沒被炸爛掉的小艇。」淡漠的語氣,偏偏讓人感覺到一種刺骨的深到你心底深處靈魂深處的諷刺,比髒話更叫人難以接受,比**裸的毒舌還要毒舌,叫人彷彿要一輩子都記得他。
屬下們還在前方,後面的主將看到危險就自己跑掉了,這對於忠心耿耿的屬下來說,沒有比這更諷刺的了。
副隊另一隻沒受傷的拳頭緊緊的攥起,摔出了裂痕的鏡片下眼眸陰騭,憤怒怨恨等負面情緒堆積在胸腔,卻沒有絲毫髮洩的方法。
墨謙人扔掉手上的刀,走到沐如嵐身邊,單膝蹲下,拉過她的手,手上沾滿猩紅的血跡和些許的沙粒,有別人的,也有她自己的,身上髒髒的,有別人的血,也有她自己的血。
她就像突然出現的騎士,在他毫無心理準備的時候突然出現,那種震驚和刺激的振幅達到靈魂深處,就像從頭到尾都只計劃著一個人孤軍奮鬥的戰場上,一個人突然不懼生死的衝到你身邊,與你一同殺敵,生死相隨……
他把她的手掌拉到眼前,深深的看了一會兒,斂下眼瞼,輕輕的吹了吹,溫熱柔和的風彷彿具有麻醉作用,叫人瞬間便覺得不疼了起來。
沐如嵐微笑著看著他,落在他身上的各種傷痕的時候又收斂了起來,她伸出另一隻手敷上他明顯瘦上許多的臉頰,柔柔的嗓音輕輕的響起,「我生氣了,謙人。」
即使知道他都是故意的,但是這些傷卻是確確實實的存在的,那些骯髒的毒品也真實的進入了他的體內……明明是屬於她的東西,一根頭髮絲一兩肉一個眼神都是她的,別人憑什麼讓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呢?即使是他自己,也不行吶,她會很生氣的,會非常的生氣哦。
「……抱歉。不會有下次了。」墨謙人看著沐如嵐,一向藐視蒼生般不把一切放在其中的清冷淡漠的眼眸倒映著她,就像他的世界中只有她一個人,如清風微涼的嗓音輕輕的,卻落在心頭,重量十足,「我保證。」
他不會再讓她為他而涉足險境,這種事情一次就夠了。
沐如嵐看著他,好一會兒唇角才緩緩的勾起柔美的弧度,「那我就原諒你這一次好了。」
「謝謝。」墨謙人看著她的微笑,唇角似乎悄然的上揚些許的弧度,微不可察,卻瞬間柔化了那一身叫人想要靠近卻又不敢靠近的高高在上與世隔絕的清冷氣場。
天花板上的燈依舊那樣的暗,然而位於中心的男女,明明沒有擁抱,卻比擁抱更讓人覺得溫暖,這樣平靜的對視,這樣平靜簡短的幾句話,彷彿一切盡在不言中,叫那邊被關在籠子裡圍觀了好久的女人們都沒敢出聲打擾。
一會兒,沐如嵐忽然想到了什麼,她連忙站起身,往樓上跑去,樓上的電線早就被踹到裡面去了,她顧不得立刻去撿她的戒指,連忙走到躺在走廊血泊之中的女人身邊。
「堅持住。」沐如嵐發現她還沒死,連忙跪坐在她身邊,冷靜的大腦有條不紊的工作著,根據自己學到的知識幫她做急救。這個女人,剛剛為了幫她爭取時間,跑出來當誘餌了。
女人視線似乎快要渙散了,然而卻還在很努力的保持著,她清楚的感覺到生命在流逝,清楚的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但是卻是從未有過的輕鬆,她看著沐如嵐,唇角勾著一抹笑,有點吃力的道:「謝謝你……」
「我並沒有為你做什麼吶。噓,別說話,你會好好的的。」沐如嵐說著,腦子高速的運轉著,各種吸收在腦子裡的知識都冒了出來,可是,沒有藥也沒有工具,再加上她失血過多……
她輕輕的搖了搖頭,人生之中,那聲「謝謝」並非一定要對著為你付出什麼的人說的,這個女孩的出現,即使只是短短不到一個小時的見面,她也覺得已經得到了救贖,她的眼神,沒有厭惡沒有憎惡,只有暖暖的包容,就像大自然一樣的廣闊,讓她覺得,久違了的自由和輕鬆終於回來了……
神奇的女孩,一個眼神就讓她覺得滿足了呢。
死而無憾了……
她似乎想拿什麼東西,手臂卻已經抬不起來了,「……我脖子上的東西……可以請你幫我收著嗎?」
沐如嵐沉默了兩秒,伸手摸上她的脖子,摸到了一條項鍊,輕輕的扯出來,看到項鍊上面掛著一個勳章,軍人的勳章。
「這是我哥哥的東西……他是我最敬愛的人……我已經很久沒見到他了……一直都很想跟他道歉,只是……沒機會了啊……」最後一個音含在口中,她輕輕的闔上眼眸,眼角滑下一滴淚,心臟平靜的停止跳動,就像她平靜的接受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