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為何重生,仔細想想,其實比她更悲慘的人那麼多,不知道茫茫人海中會不會也有誰是一個重生者,但是不管如何,自己幸運得到這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已經是世界給她最大的恩惠了。
所以她不渴望小說裡面天花亂墜的金手指,她堅信只有付出才可能會有收穫。
皎潔的月光灑在少女身上,彷彿給她覆上一層薄紗,她的神情真誠純粹,笑容柔和溫暖,水花在她身後上身下落,折射出點點碎光。
張大口咬上一口麵包,沐如嵐慢慢的咀嚼著。
不遠處的教學樓上,摩爾斯雙手插在褲兜裡,淺灰色的目光落在那邊坐在噴泉邊上啃麵包的少女,神色不明。
好一會兒沐如嵐把垃圾扔進垃圾桶裡,慢慢的走回了宿舍。
珍妮弗已經睡得昏天暗地了,被子踹到了地上還露出白白的小肚子,沐如嵐順手把它撿起來蓋在珍妮弗的肚子上,梨漾也睡了,沐如嵐發現自己床邊的桌上有個保溫盒,她走過去看了下,發現裡面是飯菜,還溫熱溫熱的。
沐如嵐沉默了半響,對那邊背對著她睡覺的梨漾道了聲謝謝,然後坐在床上慢慢的吃了起來,雖然已經不餓了,但是要她浪費別人的善意總是覺得很不願意呢,人生在世,能對你好的人有幾個呢?能一直對你好的人又有幾個呢?所以要學會珍惜吶,哪怕只是不起眼的一點點善意。
梨漾聽著那邊傳來的道謝聲也咀嚼飯菜的聲音,輕輕的掀開眼瞼,神情糾結複雜,抓著被子的手緊了緊,眼角滑落一滴晶瑩的淚……
討厭她……
討厭她……
她永遠不會忘記高考前她得知沐如嵐要遠赴美國讀書的時候的那種控制不住的竊喜,她喜歡段堯,從初中的時候就喜歡著,可是原本與f班毫無交集的沐如嵐突然出現,她那麼優秀那麼美麗,迅速的便佔據了所有人的心,因為那一份嫉妒,她嚴防死守,疏離這個人,怕丟了自己成為一個連她自己都厭惡的因為嫉妒而做出各種蠢事的蠢貨,也怕喜歡上這個人,讓自己陷入兩難的痛苦境地。
沒辦法徹底的厭惡一個人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可是,她永遠不會忘記,那個花妖一般的少年站在月光下,美麗的彷彿綻放了開來,叫她恍惚迷戀,他卻道:「吶,你幫我去美國照顧嵐嵐吧。」
怎麼會找上她?她從沒有和沐如嵐親近過,甚至也盡力的不出現在她的生命之中,怎麼會找上她?梨漾不知道,總之就是這樣無法抗拒對方的要求的背上行囊走進了這個地方,無可奈何的必須去關注她,必須去關心她,然後像自己所預測的一般。
討厭她……
卻又無法徹底的討厭。
沐如嵐腦袋動了下,看向梨漾,然後又像疑惑著什麼似的盯著看了一會兒,才又轉了開。
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看到來電的是墨謙人,咬著勺子的嘴巴唇角勾了起來。
站起身,拉開玻璃門走到陽臺外面。
「怎麼這麼晚給我電話呢?出什麼事了嗎?」沐如嵐輕輕的問道,他總是很遷就她的時間,即使兩地有時差,他也總是算得很準的在不打擾到她的情況下才給她電話。
「沒事。」墨謙人淡漠清冷的嗓音從電話那邊傳來。
沐如嵐眨眨眼,「你在車上嗎?」她聽到車子開動著的聲音了。
「嗯。」墨謙人沉默了兩秒,「我去辦案,回來前不跟你聯絡了。」
沐如嵐那邊突然沉默,叫墨謙人聽到自己心臟噗通噗通漸漸變沉的聲音,握著方向盤的手也微微的收緊了。
好一會兒,那邊傳來依舊溫柔的聲音,「很危險嗎?」
「……我不會有事的。」
「你會騙我嗎?」
「不會。」
「……哦。」沐如嵐低頭看著腳尖,不說話,那邊的男人也沒了聲音,只有淺淺的呼吸聲透過兩邊的話筒告訴彼此他們都還在。
兩人在一起的日子裡,墨謙人也不是沒有辦過案子,但是從來沒有一次會打電話過來專門告訴她的,可見這一次似乎很兇險需要的時間也不少,墨謙人也似乎很重視,於是沐如嵐想到,那是不是跟殺害了他父親的兇手有關呢?這樣的話……
「別死了哦。」沐如嵐道。既然這是他的執念,那麼就由他自己來打破吧。
墨謙人怔了下,唇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淡漠的眼底流瀉出醉人的溫柔,「嗯。」
沉寂的夜悄然而過,繁星在天空閃爍,一眨一眨的,就像上帝垂視人間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