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背脊一瞬間僵了僵,下一秒雙臂鬆開一些,又猛然抱緊。
那天是盛夏的一個夜。
天空繁星點點,一個除了在科學上是天才之外的笨男人帶著智商高達230以上的兒子在美國加州旅遊,有個自稱鄰居的英俊帥氣的男人前來拜訪,前一秒還風度翩翩與父親相談甚歡,下一秒突然化身成冷血可怕的惡魔,事情發生的突然,叫人始料未及。
父親把孩子藏在衣櫃裡,卻又很快被發現,那名為父親的人的鮮血濺了他一身,他被綁在牆角,父親還沒死,還睜著眼睛看著他,那把刀子卻一下子砍掉他的手,一下子砍掉他的腳,一下子割掉他的耳朵,他瞪著眼睛看著這一切,心臟像被什麼堵住了,咽喉火辣辣的疼連一個音節都沒辦法發出分不清是恐懼還是心痛,眼睛乾澀的連眼淚這種東西都沒辦法冒出,直到那個名為父親的人終於閉上眼睛……
墨家人看了一段影片,他在現場看了全程,連續48個小時,漫長的彷彿一個世紀。拯救他的不是fbi不是任何人,而是他自己,當他們趕到,看到的是一個小身影,雙手沾滿了鮮血,一步步的邁出,就像從地獄走來,那面目猙獰的變態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就像惡夢一樣揮之不去的記憶。
那年,墨謙人九歲。
那不是一個變態一時興起的殺戮,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所以才那麼的不可原諒。
沐如嵐抱著他,眼眸微微的眯起,是誰讓她的謙人覺得不高興了呢?吶,是誰呢?
好一會兒,墨謙人鬆開手,又恢復了那副淡漠無波的模樣,從沐如嵐手上接過雨傘,摟著人慢慢往車子那邊走去。
墨謙人沒說,沐如嵐也沒問。
雨總是下不大,就像春天一樣的繾倦纏綿,給眼前的世界蒙上一層輕紗。
墨謙人跟沐如嵐回了墨家,墨家依舊熱鬧,本來四合院裡也沒有那麼多人的,是那件事發生以後,所有人都默契的時常到這邊來聚著玩,效果很顯著,墨爺爺和墨媽媽似乎也漸漸的擺脫了陰影,再次有了笑容。
夜晚。
沐如嵐趴在墨謙人懷裡,墨謙人勾著她一縷烏黑的髮絲卷在手上把玩,淡漠清冷的嗓音在黑暗中輕輕的響起,平淡的彷彿只是在說天氣情況,「一個變態食人魔吃了我父親。」
沐如嵐快要聳拉下來睡過去的眼皮猛的睜開,抬頭,看到男人的下巴,好一會兒,她問:「然後呢?」
「這是一場謀殺。有人在背後搞鬼。」
「然後?」
「沒然後了。」他只是在告訴沐如嵐一件他小時候的事情罷了。
「背後搞鬼的人沒找到嗎?」
「會找到的。」他一定會找到的。
「那就好。」沐如嵐唇角勾起一抹笑,抱著男人的腰蹭蹭他的胸口,「晚安。」
墨謙人輕撫著她的發,唇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淺淡卻柔和的弧度,低低的嗓音就像在耳邊輕喃的耳語,「晚安。」
……
翌日。
纏綿了幾天的細雨終於不再,天空厚重的雲層終於散開了些許,陽光透過雲層縫隙落在地面,就像細碎的金子落了一地。
從四面八方趕來的人們大多在訂婚宴開始前便已經到達京城,統一入住的是京都酒店,人們似乎還有掩不住的好奇和驚訝,被邀請的人幾乎都是跟墨家有些聯絡的,知道墨謙人,卻很少有人見過,很少有人知道墨謙人就是世界頂級的犯罪心理學專家amon,本來已經漸漸忘記墨家還有這麼一個孩子的,這會兒卻被這一場突如其來的訂婚宴給打了一棒似的,特別是要跟對方訂婚的物件竟然是柯家唯一的公主,著實叫人費解。
墨家怎麼就和柯家扯上關係了?怎麼看都是不該有交集的兩家。
不管如何,禮物要準備好,笑臉要準備好,賀詞要準備好,誰也不能出了岔子,這場訂婚宴上可是大人物齊聚呢。
晚上七點十分,車子一輛輛的抵達俱樂部莊園,客人被招待著進入會場,墨媽媽穿著禮服,臉上笑得快出花了。
二樓那邊。
亞久津淳子正在幫沐如嵐化妝,隔壁間,已經換好了衣服的墨謙人正在接電話。
「……對方已經在前往機場的路上,再過三十分鐘就會搭上飛往美國的飛機……」少年微啞勾魂的嗓音在電話那頭響起,他穿著白色的晚禮服,就像一場宴會上的主人公,妖嬈卻不失帥氣,帶著些許少年的狂傲不羈。
墨謙人側頭看向窗外,漆黑無光的夜,只依稀可見星芒微弱的幾點在遙遠的地方閃爍。淡漠的神色叫人看不出他的情緒,就像黑夜中的一潭深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