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墨謙人被那抹徒然闖進眼簾的微笑攪亂了一瞬間的步伐,腳步微頓,下一秒如常。

「沐小姐見到我很開心?」墨謙人淡淡的說道,把門輕輕的關上,走了過去,看到那隻白鴿的時候,清秀淡漠的眸中劃過一抹驚訝。

「是呢。」沐如嵐微笑著應道,回頭把麵包掰成碎碎,放在小盤上讓鴿子自己去吃。

問那話本是隨口,倒是沒想到沐如嵐會應,叫墨謙人有些疑惑,「為什麼?」

沐如嵐沒有回答,拿起銀勺,舀起粥,安安靜靜的吃了起來。

墨謙人靠坐在醫生的辦工桌上,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看著少女動作優雅的用餐,烏黑的發被她撥到耳後,露出精緻的看起來薄嫩的耳朵,卻還是有幾縷垂墜在她的臉頰邊,顯得有幾分的嫵媚,白色的鴿子在她對面,時不時的低頭啄食著麵包屑,這樣的畫面……

真的該死的聖潔的不該存在於這喧囂的塵世。

忽的,墨謙人注意到了什麼,站直了身子,幾步走了過去。

沐如嵐身下的床是有滾輪的可移動的,整個床也是用頭部和側部的兩個布簾遮住,形成一個獨立的空間,沐如嵐忽然感覺到床被輕輕的往牆外移動了一些,她抬頭,只見墨謙人把邊上掛著吊瓶的架子移到了她的另一邊。

「把手給我。」墨謙人手裡拿著已經被忽視了好一段時間的針管淡淡的道,上面還有晶瑩的無色液體不斷的往下滴著。

沐如嵐眨眨眼,伸出左手給他,原本她打點滴的手是右手的,不過很顯然,現在插右手是不方便的。

墨謙人神色依舊淡漠,動作熟練的給她的手背找到靜脈,擦藥,針管插進,貼上膠布固定。

男人的手依舊是印象中的白皙乾淨,骨節分明,是一雙特別適合彈鋼琴和拿手術刀的手,同樣的,這手還是和印象中一樣,有點涼。

沐如嵐看著男人給自己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他一直都沒有什麼表情,卻不會叫人有種面癱的感覺,淡漠清冷,有一種像月亮一樣的獨特魅力,縱使他靜靜的站在那裡,也是一個引人注目的存在。

如果說重生到目前為止,沐如嵐這一世中生命的最大變數,應該是墨謙人這個人了。

這個人是誰,工作是什麼,是警察還是偵探,盯著她是為了把她繩之於法還是其他,她,一無所知,卻意外的不會覺得煩躁和不安。

沐如嵐猜不透這個男人。

就像墨謙人看不透沐如嵐這個女人。

沐如嵐收回目光,嘴角含著淺淡的微笑,繼續把已經在變涼的粥吃完,對面的鴿子時不時的發出咕咕的聲音,沐如嵐又倒了點水在多餘的一根乾淨的勺子上給它,被伺候的滿滿當當的鴿子絲毫也不知道客氣為何物,吃完喝完就蹲在桌上了,大有爺不走了的架勢。

直到沐如嵐把勺子放下,沉寂了許久的一種詭異的危險因子,開始浮動了。

「墨先生對於犯罪嫌疑人一直都是這麼溫柔的嗎?」沐如嵐擦了擦嘴,率先問了這麼一句。

終於不再喊「老師」那個讓他覺得十分怪異和蛋疼的稱呼了麼?

墨謙人淡漠的眼眸也在那麼一瞬間,銳利了起來,那種眼神,即使是殺人如麻的死刑犯,也會心生戰慄,有種靈魂都被解剖開的感覺。

「金彪虎病房的鬧鬼事件,是你一手策劃的。」墨謙人語氣依舊淡淡的,涼涼的,和夜晚的秋風一樣。

是肯定句,而非疑問句啊。

沐如嵐微笑著看他,「你找到證據了?」

「這種事的證據,要找很容易。」墨謙人淡淡的道,只要是有心要查,這件事的證據要找是很簡單的,就算沐如嵐沒有留下頭髮指紋,醫院人太多了,沐如嵐又是一個極引人注目的,說不定有人天天趴在窗戶上看她走來走去計算方位,再把東西藏進灌木樹叢間的。

「也就是說,墨先生沒有追究這件事的打算?」要找很容易,也就是說,對方沒有刻意去尋找這件事的證據啊。沐如嵐眉梢微挑,笑意芊芊。

墨謙人眉頭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看著沐如嵐臉上的笑覺得有點礙眼,她是心情有多好?一天到晚的笑。

「那天早上你去後花園,不是為了看日出,而是找合適的作案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