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合上最後一份資料夾,沐如嵐看了看時間,發現才上課了幾分鐘,第四節課是生物課,想著去看看那個未經過她允許就越過她讓董事長做決定的生物教師是誰,又有沒有和這份特殊待遇相對等的實力,所以便起了身往班級走去。

教學樓走廊安安靜靜,偶爾一些在教學樓前方用高大的椰子樹阻隔起來的操場上上體育課的學生們喧鬧聲若隱若現,青草綠樹,花叢錦簇,蝴蝶翩翩,這美好的校園生活,是人的一生中,記錄最燦爛年華的無形筆記,影響著今後的人生。

沐如嵐嘴角含著微笑,清澈溫柔的眼眸掃過每一棵花草,柔光點點,偏偏美的叫人覺得有些窒息。

有時候,在一個人的眼中世界顯得太過美好,是會叫人羨慕得有點恐慌的,因為他們會發現,那雙裝載著美好的,彷彿將任何東西都放在眼中愛護的人,實際上卻因為眼界太寬,從而根本看不見任何事物人的影子……

彷彿在說,她的眼中,只有世界,沒有人類。

自從沐如嵐坐上學生會會長寶座之後,鎏斯蘭學院內,幾乎找不到抽菸聚眾鬧事者,連帶著這樣一個曾經也有過一段時間與慕華之流同流合汙的鎏斯蘭學院都帶上了幾分乳白色的純白聖潔,這麼在上課時間在校內走上一遭,真有種這是進入了書聲琅琅正經名門貴族之所的感覺。

此時,高三年a班更是陷入一種萬籟俱寂的局面,這種局面在上課後一分鐘內開始形成,在他們的新任生物老師進入他們視線範圍那一刻開始形成。

有些人的存在,僅僅需要一種氣場,一種感官上的認知,便足夠叫人心跳紊亂,被打個落花流水,始料未及。

請了產假的生物課教師是三十幾歲的中年婦女,在美女如雲的鎏斯蘭算是不起眼的,不過勝在教學很有一套,在學習狀態緊繃屢次踢師出校的a班中平安無事的過了大半個學期,這樣一個在學生心目中留下不錯印象的教師,來代替者難免會被放在一起比較,只是誰也沒想到,當那個代替者出現的時候,就意味著那種比較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根本不是可以放在一起相提並論的生物……

白色纖塵不染的襯衫,黑色毫無一絲皺褶的西裝褲,一頭烏黑的碎髮,光用眼睛看就覺得很細很柔軟,在如墨一般的黑色的下面,是一張彷彿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蒼白的過分的面容,五官並不顯得特別的驚豔,卻有一種叫人忽視不得的淡漠清秀,叫人有種人群中一眼便能夠瞧見他,世界五彩繽紛,唯他一抹黑白,簡單、乾淨、冰涼,猶如明月的與眾不同的感覺。

噗通……

一瞬間不知誰的心跳快速的跳動了一下,看著講臺上看起來消瘦清冷的男人,竟然有種和沐如嵐重疊的感覺。

同樣悅耳卻顯得冰涼的嗓音緩緩的響起,a班四十二個學生安安靜靜的聽著課,講臺上的男人明明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叫他墨老師,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下馬威也沒有幽默討好的話語,直接就奔入主題開始講課,可偏偏叫他們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甚至彷彿有一片雷池,他們誰都不敢越過。

最後,是一陣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墨老師正在進行的講解,沐如嵐輕輕的推開虛掩著的教室大門,澄澈溫柔的眼眸漸漸的倒映出那抹黑白,滑過一絲驚訝。

沐如嵐的出現,叫氣氛安靜到有幾分怪異的班級霎時彷彿注入了一些活力,有人甚至誇張的癱坐在椅子上,一甩額頭的冷汗,娘啊,聽這位老師講課,他有種心理防線在遭受攻擊的錯覺,這種感覺真可怕,好像隨時都會被對方剖開最陰暗的心理,汙穢被放在陽光之下一般。

墨謙人看著站在門口的沐如嵐,神色依舊,烏黑的眼眸清冽的倒映出沐如嵐的身影,嗓音淡淡,「名字。」

「沐如嵐。」沐如嵐站直了身子回道。

「上課遲到的理由。」

「很抱歉,沒有理由。」做錯事情,遲到的原因可以讓懲罰減刑,那是一種道德情理,但是卻不能把它作為你做錯事的理由,因為那是一種不正確的偏向理所當然的態度。

墨謙人靜靜的看著站在門口的沐如嵐,好一會兒才淡淡的道:「回座位。」

「是,老師。」沐如嵐勾起溫暖柔和的微笑。

墨謙人剛剛轉過身的身軀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對於沐如嵐那聲「老師」顯然是很有「感覺」的。

班上的學生都驚呆了,甚至怔怔的回不過神,從認識沐如嵐到現在,他們所見到的都是每一個老師對沐如嵐的放心和喜愛,好像沐如嵐天生就是一個讓人放心的孩子,哪怕是最嚴格的老古董,面對沐如嵐的時候都會放柔一點聲音……

這位墨老師到底是何許人也?雖然對於墨謙人對沐如嵐的態度有些義憤填膺,但是八卦的力量顯然是更強大的,這麼好看有氣質的年輕老師,莫不是一個gay?要不然就是臉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