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克苦笑了起來,他的聲音,也是十分苦澀的:「的確,很正常,十分正常,和每一個人差不多,人人幾乎都是那樣生活的。」
我道:「是吧,那又有什麼不對?」
白克繼續道:「然後,我們在一張紙上,將康納士博士這一年來的行動。用線條表示出來,我想,你看到過這張紙,紙上有重複又重複的線條!」
我點頭道:「是的,那些線條,原來是一組軌跡,表示康納士博士的活動範圍的!」
白克道:「是,到了這一地步,他們的計劃,已經完全成了一半了,於是,就有人去求見康納士博士,帶他去看那些記錄片,再將畫在那張紙上的軌跡,給康納士博士看,康納士博士當然表示不明白,於是,就到了他們計劃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我還是滿心疑惑,但是我知道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下,最好別打斷白克的話頭。
白克又喝一口酒:「你記得那一箱土蜂麼?」
我道:「你已經問過我一次了,我記得!」
白克的聲音變得更低沉:「兇手——」
他在講了「兇手」兩字之後,略停了一停,我自然知道他這「兇手」兩字,是指什麼人而言,所以我不表示什麼異議,只是會意地點了點頭。
白克又道:「兇手取出了一隻土蜂來,放在一張白紙上,這種土蜂,是掘土的圓花蜂,和所有的昆蟲類似,它們的行動,是有規律的,從幼蟲到成蟲。它們將來一生的行動,幾乎早已經成了一種本能,在它們的染色體內,有著密碼,那情形,就像是電腦幾萬件零件之中,每一個零件都有固定的作用,在一定的情形之下,受著操縱,依照密碼拍定下的規律,永不會改變。」
我用心聽著,白克這一番話很是費解。不過我還是可以聽得懂,只不過暫時,我還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說這番話而已。
自克繼續道:「這種土蜂,在產卵之前,會在地上挖一個洞,然後找一條毛蟲,找到毛蟲之後,它會迸洞巡視一番,再出洞來,將毛蟲捉進去,最後,頭向內,尾向外,將毛蟲拖進洞去。如果在它進洞巡視的時候,將它放在洞口的毛蟲移開,你猜會怎麼樣?」
我呆了一呆:「它會去找毛蟲!」
白克「桀桀」地笑了起來:「不是,它不管毛蟲是不是在那裡,一樣會將拖毛蟲的動作做一遍,你移開毛蟲一次,它重做一次,移開十次,它重做十次,這是它生命密碼給它的規律!」
我吸了一口氣,還是不明白白克說這些土蜂有規律的動作,是什麼用意。
白克搖晃著酒杯:「兇手將土蜂放在紙上,引誘它作產卵前的行動,土蜂在白紙上,一遍又一遍地爬著,二十分鐘之後,土蜂在白紙上,也留下了一連串的軌跡,兇手將康納士博士行動的軌跡,和土蜂行動的軌跡,交給康納士博士看,然後,他說,他什麼話也沒有講,只是大笑,不斷地大笑,而據他說,康納士博士的面色慘白,腳步踉蹌離去的。」
白克的右手握著拳,用力在桌上敲著:「到這時候,兇手的目的已達到,康納士博士第二天,就自殺了!」
我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剎那之間,有天旋地轉的感覺,過了好半晌,我才道:「你的意思是,他們用強烈的暗示,暗示康納士博士的生活,實際上和只土蜂一樣,沒有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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