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何以會有那麼多的血呢?要知道,指揮手的動作,是出自腦細胞的活動,而放射出微弱的電波之故,腦電波是無形無質的,可以在遠離身子的地方去指揮一隻手的動作,似乎還有一些「道理」可講的,但是,血難道能夠超越空間?
我出死力按著那隻手,直到那隻手的掙扎,漸漸弱了下來,終於不動了為止。
我又慢慢地掀起了上衣。
我看到了那隻手!
那隻手是被按在一泊鮮血中的,但是它本身,卻是可怕的蒼白,傷口處已沒有鮮血流出,血已經流盡了,所以它不再動了。
我站了起來,心中感到難以形容的紊亂。我本來以為我是可以有機會捉住一隻活蹦活跳的手的,但如今,我卻得到下一隻死手。
不論是死手或是活手,這一切都令人迷亂,荒誕到了難以想象,根本上,在「手」這個字眼中,加上「死」的形容詞,這件事的本身,就是一件十分滑稽的事。
然而,我卻確確實實遇到了這樣的事情,我本來有希望捉到一隻活手,而如今卻得了一隻死手,在這樣的情形下,我有什麼法子不慌亂呢?
我呆立著,望著那隻蒼白的手,突然之間,一陣急驟的敲門聲傳了過來。
那陣敲門聲,是來得如此之急驟,以致令得我根本連是不是應該開門的考慮都沒有發生,便已一個轉身,開啟了門。
門一開啟,一個人象是發了瘋的公牛一樣,衝了進來,將我撞開了一步。
那人直向地上撲去,向那隻「死手」撲去,直到他撲到地上,我才看到他是鄧石,他左手抓住了那p手,在地上滾著。
自他的喉中,發出了一種十分奇異的聲音來,那種聲音,就象是有利鋸在鋸人的神經,任何神經堅強的人,聽了都免不了會毛髮直豎。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大突然,令得人心驚肉跳,眼花壕亂,所以我竟完全未曾看清楚鄧石在抓住了那隻手之後的動作。
等到鄧石停止了打滾,停止了發出那種可怕的聲音,而站了起來之後,我才看到,他的左手,託著右手,但是那右手已不再是單獨的,已和他的右腕連線在一起,而且,右手的顏色,也不再是那麼蒼白,己有了隱約的血色了。
我們兩個人都呆立著,漸漸地,我看到他右手的傷口處,又有鮮血滲了出來,我才道:「鄧先生,你手上的傷口,需要包紮。」
鄧石發出了一聲怒吼,衝向地上的那柄德國軍用手槍,但是我卻先他一步,一腳踏住了那柄手槍,並且兜下巴給了他一拳。
鄧石的身子一晃,那一拳,令得他仰夭向後跌了出去,倒在地上。他竟立時向我破口大起來:「畜牲,你這個發瘟的畜牲……」
他面色鐵青,咬牙切齒,滔滔不絕地罵著。我冷笑道:「鄧石,你失敗了,你不向我低頭,卻還在這樣的罵我,那是不智的。」
鄧石跳了起來,嚎叫道:「你會後悔,我告訴你,你逼得我太絕,你會後悔,一定會後悔!」
當他講這幾句話的時候,自他眼中射出來的光芒,簡直便是毒蛇的蛇信。這令得我相信,他這樣恐嚇我,不是沒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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