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我再追出去時,我看到他衝出了殯儀館的大門,沒入在黑暗之中。
我也追出了大門,外面的雨十分大,一齣了門,雨點劈頭劈臉,??了下來,我幾乎甚麼也看不到,那人也早已奔得看不見了。
雖然我在大雨之中,呆立了只不過半分鐘,但是身子卻已溼了一大半,我連忙退回了殯儀館,我看到那老僕人,扶著牆,站在我的身後。
那老僕人的身子,在不住地發著抖,他的神情,表示他心中的驚駭已然到了極點。
他望著我,問道:「他……走了麼?」
我抖了抖手中的雨衣:「他逃走了!」
那老僕人道:「他……他是誰?」
我苦笑了一下:「和你一樣,我也完全未曾看清他的容貌?」
當我講到這裡的時候,我發現老僕人的神情極其古怪,是以我停了下來:「你以為他是甚麼人,你想到了甚麼,是不是?」
老僕人的身子,抖得更劇烈:「不會的,那怎麼會?不會的!」
我大踏步來到了老僕人的身前:「你快說,你以為他是甚麼人?」
老僕人的嘴唇不住發著抖,過了好久,他才道:「據我看來,他……他好像就是……少爺!」
我呆了一呆,老僕人口中的「少爺」,就是博新!
而博新已經死了,我現在在殯儀館中,就是因為博新已經死了,雖然在這種時候,前來靈堂弔祭的那人,神態形跡,都可疑到了極點,但是他不會是博新,他可能是任何人,也不會是博新!
不用說,那當然是老僕人的一種錯覺,是以我也沒有再問下去,我道:「別胡思亂想,天快亮了,我們到靈堂中去守著吧!」
老僕人要在我的扶持下,才能勉強挪動腳步,當我們回到了靈堂中,坐了下來之後,我們誰也不說話,那一小時的時間,更是長得可怕。
終於,天漸漸亮了,雨也止了,又有一些博新生前的朋友,陸續來到,昨晚午夜時分離去的那些人,也都來了,到了上午九時,博新的遺體,依時火化,我們所有目睹博新被送進焚化爐去的人,心情自然都十分沉重,而我則更甚。
所以,我是最後一個離去的人,當我離去的時候,我帶走了那個神秘來客的那件雨衣,回到了家中,我將那件雨衣順手一拋,人向沙發上一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