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沉默著,張老頭又徐徐地道:「自從我可以明白他的意思之後,我就知道,他唯一希冀的,就是回去,回到他原來來的地方去!」
我揚了揚眉:「當然他不是想帶著貓的身體回去,那是不可能的,是不是?」
張老頭沉默了片刻,才道:「是,那是不可能的,他必須以來的時候的同一方式,脫離貓的身體離去。」
白素道:「你一直在幫助他,但是,你們,也一直沒有成功!」
張老頭難過地搓著手:「是的,我們沒有成功,我們已經知道如何才可以回去,但是,有許多困難,我們無法克服。」
我有點吃驚,因為根據張老頭的說法,他和那頭貓,一直在進行著一項工作,這項工作的目的,是要使那頭貓的「靈魂」和身體脫離,使那頭貓的「靈魂」能夠回到遠離地球、不知道多麼遠的地方去!
這種工作,是地球人任何科學家,想都未曾想到的事,而他們卻一直在做著。
而且,聽張老頭的口氣,他們在做的這項工作之所以尚未完全,並不是全然沒頭緒,而只不過是遭遇到了若干困難而已!
單就這一點而言,張老頭和老黑貓,在思想範疇上,在科學研究上,已經遠遠地將地球人的科學進展拋在後面了。
我覺得手心在冒汗,忍不住問道:「你們用什麼方法,在展開這種工作?」
張老頭有點不安,他好像在規避我這個問題,又像是在為他自己推卸責任,他道:「一切方法全是由他提供的,我只不過動手做而已。」
聽到了「動手做」,我心中又不禁陡地一動,立時問道:「張先生,你在你的住所之中,不斷敲打,就是在‘做」這項工作?」
張老頭顯得更不安,他不斷在椅子中扭著身子,然後才道:「是。」
我立時又道:「有一件事,你或許還不知道,要請你原諒,有一次,我曾偷進你的住所,開啟了一隻大箱子,看到那大箱子中,有一隻盤子,八角形,一半釘著許多小釘子,你在做的,就是這個東西?」
我一面說,一面用手比畫著我所看到過的那個八角形盤子的形狀和大小。
張老頭顯得更不安了,但是不多久,他像是下了最大的決心一樣,挺了挺身子,道:「是!」
我不禁笑了起來,張老頭剛才講了那麼多,他所說的話,雖然荒誕,但是我是一直相信宇宙間是任何事情都可以發生的,所以也還可以接受,但是,他說那隻八角形的、有一半釘滿了小釘子的盤子,可以使那隻貓回到原來的地方去,我就忍不住笑了出來,那實在是太兒戲了,不可能的事!
我一面笑著,一面道:「張先生,那是一隻什麼魔術盤子?上面釘著一些釘子,有什麼用?它看是像是小孩子的玩具,怎可以完成你所說的,如此複雜得難以想象的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