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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廈 倪匡 第1頁,共2頁

我道:「我應該怪你,為甚麼你自顧自離去,將我一個人留在覺非園?」

我等了很久,沒有聽到上校的回答,想來傑克上校對他當時的盛怒,理也不理我就走,多少感到內疚。我只聽到白素輕輕的嘆息聲:「算了,事情已經發生,怪誰都沒有用了!」

在白素安慰我之外,我才又聽到了上校的聲音,他道:「你在覺非園中,究竟遇到了甚麼了?是誰襲擊你?我們曾找過那老僕,可是他卻失了蹤,我們也和在檳城的王直義聯絡過,他說,他會設法儘快趕同來,告訴我,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傑克不停地說著,他一定未曾發覺,我越聽越是惱怒,不然,他一定不會再繼續不斷地說下去的,我好不容易,耐著性子等他說完,我還想再忍耐的,但是,我卻實在無法再忍受下去,我的怒意突然發作,我用盡氣力吼叫起來,叫道:「你關心的究竟是甚麼,是案情的發展,還是我盲了雙目?」

上校的聲音有點尷尬:「你不必發怒……」

這一次,我沒有再容他講完,就又叫了起來,我大喝道:「滾出去,滾出去,走!」

我一面叫,一面伸手指向前直指著,我覺察著我的手指在劇烈地發著抖,我喘著氣,只聽得上校苦笑著:「好,我走,你冷靜些!」

他略頓了一頓,接著,又自以為幽默地道:「不過,我無法照你所指的方向走出去,那裡是牆!」

若不是白素用力按著我,我一定跳起來,向他直撲過去,接著,我聽得一陣腳步聲,想來,離開病房的人相當多,而我的後腦,也在這時,感到一陣難以名狀的刺痛,使我頹然睡倒在床上。

我還是睜大著眼,希望能見到一絲光芒,然而,我甚麼也看不見,一片黑暗。

白素輕柔的聲音,又在我耳際響起,她道:「你不能發怒,必須靜養,要等你腦後的傷勢有了轉機,醫生才能替你動進一步的手術,要是你再這樣暴躁下去,你永遠沒有復明的希望!」

我苦笑著,緊握著她的手,她我服藥,大概是由於藥物的作用,我睡著了。

在沉睡中,我做了許多古怪、紛亂的夢。在夢中,我居然可以看到許多東西,當我又蒙朧醒來時,我不禁懷疑,一個生來就看不見東西的人,是不是也會有夢?如果也有夢的話,那麼,出現在他夢境中的東西,又是甚麼形狀的?

接下來兩天,我一直昏睡,白素二十四小時在我身邊,當我醒來的時候,她告訴我,傑克上校來過好幾次,看來他很急於想和我交談,但是又不敢啟齒。

白素又告訴我,警方正傾全力在找尋那個「老僕」,可是卻一點結果也沒有。

那自然不會有結果,在擊倒了我之後,那「老僕」一定早已洗去了化裝,不知道躲到什麼地方去了!

我發現那「老僕」的秘密的經過向上校說一說。可是,即使我說了,又有甚麼用呢?

我記得,我發現那「老僕」的秘密,是由於我突然的轉身,而看到他手中握著一根奇異的金屬管。

直到現在,我還可以肯定,那金屬管,是高度機械文明的產品,和連電燈也沒有的覺非園,完全不相稱。雖然,我不知道那究竟是甚麼東西,以及為甚麼那「老僕」要用這東西對準了我,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便是:覺非園古色古香到了連電燈也沒有,那完全是一種掩飾,一種偽裝!

需要掩飾的是甚麼呢?這一點,我不知道,而且,除了王直義之外,只怕也沒有甚麼人可以解答,而王直義卻離開了本地,雖然那天晚上,我明明在九月咖啡室,曾經見到他!

而那根小金屬管呢?到甚麼地方去了?我記得很清楚,當我倒下去昏過去之前,還曾將那「老僕」拉跌,接著,我也仆倒在地,將那金屬管,壓在身體之下,而那「老僕」倉惶逃走。

那金屬管是壓在我身子下面的,如果不是那「老僕」去而復轉,那麼,警方發現我時應該發現那個金屬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