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紅纓閃耀,四排槍兵從他身旁擠過,個個舉著破甲長錐槍,在陽光下閃耀著金屬的銳利寒芒,他們仍然是排成佇列,小步齊衝,然後衝前方慌亂的流賊老營舉槍就刺。
鄭天民就聽那方嘶心裂肺的慘叫聲,顯然慌亂擁擠的流賊老營正遭受槍兵兄弟的屠戮,鄭天民手中熟練盲裝定裝紙筒彈藥,一邊看著那邊,就見長槍的寒光似乎整齊收回,然後又整齊刺出,伴著血霧的飆飛與淒厲慘叫。
他們徐徐推進,所過之處寸草不留。
不知殺了多久,鄭天民又聽營將李正經咆哮應和軍令:「銃兵上前!」
鄭天民等人小跑而進,他們舉著上了銃劍的火銃,大踏步越過槍兵而去,一片整齊的嘩嘩聲。
……
「步陣向前!」
韓朝猛的神情一肅,大聲喝令。
「虎!」
兩個玄武軍乙等營,王樸新軍營,兩個丙等營一萬六千步卒戰兵齊喝一聲,整齊踏步上前,直接越過前方的火炮與炮手們,他們腳步堅決,盔上的紅纓飄揚一片。
這已經是奴賊第三波衝陣了,前兩波外藩蒙古騎直接被霰彈打潰,然後他們學聰明了,竟是科爾沁部兩萬人一齊衝鋒,間中裹脅了大量的馬群。所以被三波霰彈轟打後,還吃了幾次的火箭齊射,硝煙瀰漫中,滾滾韃騎仍如潮而來。
「火銃射擊!」
八千名銃兵戰士齊喝一聲,他們每層兩千人,皆斜斜舉起自己的火銃,然後第一層更是對準了前方滾滾而來的韃騎。
他們瞬間衝入了一百步。
「放!」
雷鳴般的排銃聲響起,他們連著銃劍的銃口爆出連綿的火光與煙霧,宛若平地騰起了一道煙牆。
「放!」
第一排銃兵射擊後蹲下,然後第二排又衝洶湧而來的蒙騎扣動了板機。
「放!」
排銃聲音一陣接一陣,從高處看去,那方一道煙龍騰起還未擴散,又是長長一道白色煙牆騰空。
煙牆的中間伴著豔麗的火光,宛若璀璨奪目的紅線。
這紅線很薄很窄,然面對敵人似乎無邊無際的洪流衝擊,卻顯得堅固異常。
他們便如一道牢不可摧的鐵線,誓將一切的敵人擋在他們陣前。
……
爆響的銃聲連成一片,對面又密集騰起了一道煙龍,隨著銃響,數百個外營順軍滾倒在地,聲嘶力竭的慘叫著。
他們的嚎叫聲聽在旁人耳朵裡,個個都不由瑟瑟發抖,驚恐欲絕。
靖邊軍火銃擊發力道達到每秒三百五十米的初速,彈丸在強大動能下,瞬間飛越百米距離,可以很輕鬆的破開清軍的二三重甲,更不說眼前的流賊幾乎無甲或是輕甲。
所以他們中彈後,彈丸很輕鬆的鑽入他們體內,在內中撕扯翻滾,將他們的骨頭肌肉,五臟六腑都撕扯得亂七八糟,然後鉛彈很大部分碎裂,形成恐怖的中彈效果。
最後中彈者身上噴湧出長長的血箭,痛不欲生的滾在地上掙扎。
看他們中彈後恐怖的樣子,身旁人無不驚慌,所以對面銃兵的第一層,一千杆火銃齊射後,這波衝陣的外營一萬人又立時崩潰了。
他們發出驚天動地的嚎叫,個個驚恐萬狀的奔跑回來,一邊跑還一邊大叫,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唉,又敗了。」
劉芳亮默默無言的看著那方動靜,他領軍居於大陣左翼,福海前,甕山前,紅山前都擠滿了人,還有紅山後一樣擺滿了人,具體人數有多少他自己都不知道,不過想必七八萬還是有的。
而且還有眾多人馬在後面聚集,準備打車輪戰。
因為這邊雙方都很少有騎兵,也很少有犀利的重炮火箭,所以雙方佈陣距離在二里左右。
劉芳亮監戰左翼進攻後,就調兵遣將,向對面發動了多波次的進攻,然而成果寥寥。
靖邊軍的火器太犀利了,己方能挨兩次排槍者都少,一般對面一排火銃齊射後,這邊進攻的不論一萬人,還是兩萬人,都立時崩潰。
而且各外營將官怨氣很大,認為老營驅趕他們去挨靖邊軍的銃彈,自己則舒服的待在後面,好在他們麾下只需一個波次進攻,就可以撤到營地休息,所以才勉強支援了下去。
還有事前議定方略,大順兵馬在紅山後聚兵,然後爬過山嶺攻打他們的左側翼,然靖邊軍卻在山下谷中幾里外佈置兵馬,安排火銃與火炮,己方人馬翻山越嶺過去,竟成了甕中之鱉。
他眺望極遠處的中軍陣地,似乎那邊也不順利,這讓他眉頭緊皺,面對靖邊軍這樣的敵人,不知該怎麼打才好。
武陽伯金有牛策馬他的近旁,此次出戰,他也精選了二千騎出來,見劉芳亮眉頭緊鎖,他眼中閃過嘲諷的神情。
不過見劉芳亮沮喪,他勸慰道:「我大順兵多,不用急,慢慢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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