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殺人不用刀

廳內眾人都是放下心來,再次歡聲笑語,範三拔也微笑說了一句:「正如家嚴所說,諸位掌櫃大可不必憂心,而且……小輩得到訊息,那王鬥私自出塞,擅啟邊釁,擅殺俘虜……種種跋扈,皇上己是難忍,想想也知道,此情此景,聖上會怎麼想?朝中諸公又會怎麼想……想必以後,他好日子也快到頭了!」

他放低聲音:「還有……聽說王鬥與韃虜眉眼不清,否則的話,義州的糧草,怎會完整無缺的收到?很多言官,都是風聞而動。」

廳內眾人都哦了一聲,王家家主皺了皺眉:「不會吧,王鬥不是最恨韃子?」

範三拔舒服地靠回椅背:「誰知道,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背後的齷齪,若不真相大白,哪個又能瞭解?袁崇喚當年還是大忠臣呢。」

亢家家主手指在桌上輕敲,沉吟說道:「如此,或許也可讓王賊大亂陣亂,深陷泥潭,只是,這就是範公說的方略,推波助瀾,坐山觀虎鬥?」

範永鬥搖頭道:「當然不是,諸公在前,吾等豈能不略盡綿力?」

他在懷中摸索,很快摸出一張東西,卻是東路一張面額一斗的糧票。

他看了這糧票良久,用手指彈了彈,冷笑一聲,神情陰冷無比:「王鬥畢竟是個武夫,除了打打殺殺,別的懂什麼?有道是三軍未動,糧草先行,我等就亂了他的糧草根基,看他拿什麼來養兵!」

亢家家主的手掌在桌上用力一拍:「妙啊,範公此乃釜底抽薪之計也。」

廳內眾商人也是神情歡然,議論一片,範永鬥這招可謂觸動他們心底深處,作為商人,他們練兵打仗不行,不過竟爭經營,卻有天然的敏感優勢。

便若當年的亢家,為了擠垮當地的竟爭對手,就曾連續三個月拿出九十尊金羅漢,到對手的當鋪典當,一直逼得那人關閉當鋪,遠走他鄉,範永鬥捅破窗戶紙,亢家家主心中一瞬間,己浮現出使用此等計策的連環計。

而且這種商場竟爭,非面對面砍殺,也甚合眾商賈口胃,危險性也不高,便若王家家主,也是拍手叫好。

「妙計啊妙計!」

「範公寶刀不老……」

「薑是老的辣……」

「王鬥打仗無敵,然在生意商事上與我等對抗,那是找死!」

「便若寶鈔一樣,讓他糧票成為廢紙……」

「鄙人對範公不服不行……」

贊聲如潮中,範永鬥也是得意,他眯起眼睛陶醉一會,然後擺手道:「好了,好了,諸位掌櫃,就不要誇讚老夫了。」

他看向激奮的各人,隨後神情又陰冷下來:「哼,東路那些見利忘義之輩,與那姓王的如出一轍,他們大量的,低劣的商貨運來,毀了多少掌櫃的生計?多少商行的夥計失去口俸?多少人衣食無著家破人亡?」

他猛地將身上的黑狐皮裘子剝下來,扔進火盤,又接過一個丫鬟遞來的,原趙姓商人制作的皮裘穿上,嚴正喝道:「從今日起,不用東路商貨,從老夫開始!」

原本肥滾滾的,此時骨瘦如柴的趙姓商人猛地站起,揮手號叫道:「抵制路貨,還我衣食!」

他身上沒有東路皮衣,左右一看,將右手旁一個商人身上的黑狐皮裘子剝下,扔進火盤。

範三拔也是如此,緊跟其父身後,神情嚴肅。

亢家家主想了想,也將身上東路皮衣剝下燒燬。

餘者商人,或情願的,快速行動,或不情願的拖拖拉拉,最終還是將身上的東路皮衣剝下了。

他們也沒辦法,大家都如此,他們若是標新立異,立時成為叛徒,此後在山西各處,再難容身。

一時間,大量的皮毛扔進火盤燒了,廳內刺鼻的怪味滾滾,眾服侍的丫鬟婆子掩鼻同時,心下都是可惜,多好的料子啊,就這樣白白燒了,外面還有很多人凍死餓死呢。

不過她們都是家奴,此時家奴背主之罪極重,而且利益相關,她們對家主也是忠心非常,雖然可惜,卻沒說什麼,看眾情滾滾,也有種同仇敵愾的感覺。

外衣一去,便是廳內有火夾牆,有火盤,各人都有種冷嗖嗖的感覺,好在範永鬥考慮到這一點,大量的皮衣重新遞來,讓各大掌櫃們穿上。

王家家主接過一看,這不是趙姓商人鋪的貂皮、狐狸皮裘衣嗎?媽的,盡用狗皮冒充!

範永鬥環視眾人:「此為第二步,小小試探,希望忠勇伯能幡然醒悟,大勢如此,不是他獨力能支的,要知道,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啊,他要斷之人,又何止千千萬萬?」

他坐下,緩緩喝了幾口熱茶,又道:「第三步,什麼大同啊,太原啊,清源啊,頗有與王賊親切之輩,比如那什麼李家,楚家,他們好好的賣醬油,賣醋便是,何苦摻合到這裡面去?就先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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