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家屬臉上又是哀傷,又是自豪,家中男人戰死,豈不悲痛?然靈牌能入褒忠祠贊拜,又是心下溫暖自豪,家中男人,沒有白死。
王鬥來到韓仲的靈牌前,看著靈牌後的畫像,憶起當日的點點滴滴。心中悲痛,他上了香,拜了數拜。
韓仲遺孀李小娘子領著兒子韓厚在旁答禮,還有她嫂子鄭娘子。
王鬥看向李小娘子。她今年不過二十歲,領著不到五歲的孩兒,往後漫長的日子,怎麼過?
王鬥柔聲道:「我與韓兄弟親如手足,韓夫人。你若有什麼難處,只管與我說。」
李小娘子俏目微紅,低聲拜道:「多謝大將軍關懷,妾身並無難處,只想靜靜帶著厚兒,為韓仲守節,將孩子帶大。」
王鬥嘆道:「好。」
又看向她兒子韓厚,這孩子虎頭燕頷,與韓仲一個印子模出來一樣,說道:「長得真象你父親。」
那孩子並不怕生。看著王鬥道:「大將軍,你怎麼哭了?不哭不哭,厚兒跟孃親說過,厚兒長大後,也要隨大將軍殺韃子,為爹爹報仇。」
王鬥哽咽道:「好孩子。」
眼淚卻不由流下來。
李光衡看著女兒外孫,虎目一紅,也是湧出熱淚。
眾將皆勸慰王鬥二人,懷隆兵備道馬國璽則長聲嘆息。
王鬥又給武德將軍楊通靈牌上香,其遺孀劉氏倒想得很開。她除了撫養幾個孩子,便是追隨謝秀娘身邊,做些賑濟流民,撫卹孤老之事。日子也過得充實。見她如此,王鬥也稍稍安心。
上香儀式後,在全數軍民面前,王鬥又親自給陣亡家屬遺孀贈送遺物衣甲,撫卹錢米也一一送到她們手上,每家口田地還將免稅三年。以後她們的家小。都是耕田隊、互助社第一個援助的物件,逢年過節,軍中都會下來慰問。
整個祭拜儀式憂傷而悲壯,只有馬國璽心中嘆息,眼見東路軍心民心更聚,然眾人只知忠勇伯,不知有朝廷,此為國家之不幸。皇上啊,微臣慚愧,無法使東路百姓心向朝廷。
……
隨後,王鬥又到褒忠祠附近的義民廟上香,祭拜儀式後,王鬥巡視了舜鄉堡內外。
舜鄉堡己經成為一個繁華的大城,堡內外人口近七萬,連線紫荊關,馬水口,美峪所,保安州,蔚州諸地,商家林立,軍戶富足,有產業馬騾者眾。當年一個偏遠的千戶所城,己經成為名副其實的萬戶所。
舜鄉堡多出軍士軍官,將士征戰在外,家中多婦孺餘丁,所以本堡是保安州耕田隊,互助社的重點援助物件。
依鍾大用介紹,本州的耕田隊,現皆為流民青壯選取,每到農忙,如播種、打禾、割禾、挑稈等,耕田隊便前往各堡勞作,換取工錢口糧,己經形成穩定的規則,便是將士征戰在外,家中田地,也不需擔憂無人耕種。
由於農田重活有人幹去,這些家屬,多參與礦業,畜業,商業等經營,生活安逸。
舜鄉堡民眾,受教育程度在東路最高,對王斗的支援也最鐵。
王鬥心中欣慰,他忘不了初任舜鄉堡防守官時,軍戶們那麻木絕望的神情,能改變他們的生活,王鬥心中頗有成就感。
現在保安州之地,也是東路經濟中心,由於家家有餘糧,戶戶有餘錢,加之財政司掌控的錢莊鼓勵投資實業,低息放貸,所以州境內商店廠房林立。
特別舜鄉堡,軍工雖然遷入永寧,然周邊多山地草場,所以境內牛場,豬場,雞場,鴨場雲集,為東路提供了大量的肉食及蛋類,同時各種加工業發達,大量的臘肉、燻肉、火腿、鹹蛋做出,甚至罐頭。
話說古時科技不可小視,當環境肥沃優良時,廣大的商人百姓,就會激發出最大的發明熱情,罐頭就是一種。不過大明朝不叫罐頭,叫肉瓷罐。《齊民要術》曾有記載:「將家畜肉切成塊,加入鹽與麥面拌勻,和訖,內瓷中密泥封頭。」
這就是古時的罐頭了,同樣可以儲存食物良久。
有軍隊這個大客戶在,東路經營肉瓷罐者眾。
經營畜場最怕的就是瘟疫,所以東路獸醫極為吃香,受軍工廠的啟發,很多獸醫召收學徒,毫無保留傳授自己技藝。
學徒出師後,每有所得,需向師長交錢若干,這些師長只需坐著收錢便可,教的徒弟越多,收的錢越多,他們所為,受到民政司商事科大力支援。各行各業皆引風潮,放在後世來說,就是技校,夜校盛行。
耕田隊,採礦隊,打鐵隊,採石隊,修路隊,縫衣娘……由於商業發達,保安州境內務工者眾,己經出現工人階級的雛形。
王鬥心中歡喜,繁華好啊,只要稅收得上來,商業越繁華越好。稅制良好,商業發達,那就是良性,反之商業繁華,若收不上稅,便是畸形的,無益於國家,便如明末江南。
帶著滿足,王鬥離開了舜鄉堡。(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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