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靜觀其變

對於將軍府的告令,東路各地百姓普遍持歡迎態度,那些殺千刀的土匪,殺人放火、搶劫姦汙,百姓無不深惡痛絕。便有些自稱「義匪」的,自認劫富濟貧、伸張正義,也是百姓無奈之下對他們的箴默罷了。

窮人中也有敗類,富人中也有豪傑之士,不分青紅皂白,砸窯綁票,舉著「殺富濟貧」的旗幟,就可以掩蓋自己種種不法行為嗎?不論「惡匪」還是「義匪」,匪終究是匪罷了,本質上都是不勞而獲的思想在作怪。

俠以武犯境,王鬥不需要這些「替天行道」的綠林好漢,敢有不服從命令者,統統殺光。

百姓皆興奮談論,以前官兵無能,不能保境安民,百戰百勝的定國將軍一到,土匪的末日到了。

對王斗的舉動,東路官員鄉紳私下議論,這王鬥果然是剿匪出身的,每到一處,該處便土匪遭殃。

當然,王鬥剿滅境內匪賊,對他們有利無害,誰不想太太平平生活,安安心心生產呢?

告示一齣,好評如潮,不說王鬥體系中的文人,幕下一干戲班戲臺等宣傳機構趕緊吹捧。便是東路各處文人,也多持正面肯定態度。對王鬥再不滿的延慶知州吳植等人,也昧著良心發表了一些讚揚的言論。

剿匪大計由幕府的參謀司還有情報司連訣謀劃。

幕府還沒有完善,本來剿滅各處匪徒由參謀司下作戰科負責剿匪的四處負責。相關的情報刺探,也由情報司下七科負責。但各司整合,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完善的,剿匪之事,暫時由幕府各軍官聯手策劃。

從崇禎七年到現在,舜鄉軍的剿匪經驗己經極其豐富,王鬥任保安州操守後,麾下夜不收對周邊州縣衛所的地圖偵繪也進行多年,宣府鎮東路,鎮城。南路,北路,西路等,很多地方的山川河流己經瞭解極多。

加上王鬥上任。接收了東路各地勢圖冊,各路之地不說了如指掌,也算是清楚明白。

幕府建立後,參謀司己經在研究沙盤。沙盤這東西不陌生,傳聞早在秦滅六國時。秦始皇就親自堆制沙盤研究各國地理形勢,光武帝征伐天水時,大將馬援也聚米為山谷,指畫形勢。

要建沙盤,最重要的便是有各地極為精確的地勢測繪圖,否則便會謀劃出一系列印象派的戰術戰略。

告示發出當日,舜鄉軍哨騎四出,東路各地匪徒情況,接連不斷彙集到參謀司的案前,然後轉到王鬥面前。

可以看出舜鄉軍的威赫力。告示出爐幾天內,各山歸附投降的土匪絡繹不絕。或是有匪頭哀嘆:「有定國將軍在,東路這地方,沒我等存身之地了。」紛紛舉寨逃亡,竄入宣府鎮別路。

當然也有冥頑不靈者,或是猶豫觀望,或是不以為意。

待限期一過,王鬥會讓這些人明白,什麼叫世上沒有後悔藥可吃。

剿匪之事只是王鬥規劃一部分,幕府建立後。各司其職,並不需要耗費王鬥多少心力,他現在主要關注東路各地屯田之事。

如幕府各司一樣,民政司建立後也沒有完善。未來之東路一系列規劃極多,最緊迫的,便是先安置那些流民災民們,屯田設堡。

但這裡有一個問題,不計東路原來的百姓,連王鬥救回的難民。這些年流入的災民,新增口數達二十三萬多。如果按王鬥原來的屯田方式,這些人全部轉為軍戶,每戶分田五十畝,需要的土地超過250萬畝。

似乎整個東路加起來,都沒有這麼多耕地,也沒有那麼多耕牛。

在民政司大使張貴煩惱時,五月初三日,司內書吏葉惜之向他獻營田之計,張貴眼前一亮,連忙眼巴巴趕來向王鬥獻策。

「下官認為,東路各地屯田,可初設營田之制,集體授田。種子、農具、耕牛均由官府供給,所收糧食全部入官,屯戶按月發給口糧。如此,各屯人力耕牛集中使用,就沒有農具不足等憂慮,也可增加屯田效率……」

「效率」這個詞是王鬥發明的,在麾下各官中,己經普遍使用。

張貴所說的營田,也沒什麼奇怪的,明初朱元璋軍屯,開始就是採用營田方式,孫可望治滇時,同樣設立營田之制,與後世的生產隊差不多。初期確實可以增加屯田效率,但是……

王鬥緩緩道:「只恐日後軍民懈怠,不願為官府出力。」

不論中國百姓,還是整個人類,都有個特點,為自己家幹活費盡心神,為公家幹活,卻全然不肯用心。便如此時的火器製造,當時便有文人筆記談:「……不然,嘗聞東西兩洋貿易,諸夷專買廣中之銃。百姓賣與夷人者極其精工,為官府製造者便是濫惡。以此觀之,我中國不肯精工耳,非不能精工也。」

王鬥憂慮營田之制,將來會養出一大幫懶漢,一些所謂的「聰明人」想盡辦法偷懶,帶動整個屯堡形成不良風氣。明初的營田制後來發展到按戶分田,想必也是這個原因。

張貴呵呵笑道:「將軍英明,思慮深遠,能所不能……下官也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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