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珽睜大眼睛,不可相信地看了對面的王鬥一眼,要知道,不但今年州城民戶的夏稅秋糧,還有軍戶的稅銀也盡從他那兒所出,這裡需支出近四千兩銀子,王鬥又買了一千頭牛,至少花去五千兩銀子,還有州城各地打製灌井水車,所需的錢糧也是不少,那王鬥,那來的這麼多銀子?
李振珽去年被王鬥忽悠,願意減免稅糧,當時頭腦發熱,事後己經後悔,只是上了賊船沒有辦法可想,他一直憂慮不己,擔心王鬥是欺騙他,沒想到王斗真的做到了。
李振珽左想右想,也不知道王鬥銀子是哪來的,他只是隱隱聽說,王鬥有從舜鄉堡運來一批銀子,記憶中,那舜鄉堡只是一個偏僻的千戶所,為什麼有這麼大的財源。難道那裡有什麼寶藏不成?
稅銀真的可以交納,他興奮的同時,心下也不是滋味,以前他在州城。城內軍戶將官都要求著他,巴結著他,因為他們的糧米要靠州城民戶救濟,沒想到現在衣食父母反過來了,難道自己以後要看王斗的臉色過日?
想到這裡。李振珽深深地嘆了口氣。
……
崇禎十年六月中,李振珽將保安州民戶的夏稅銀兩起運到懷來衛的戶部倉房中。
收支錢糧,登記印信文簿時,管理宣府鎮懷隆道東路糧餉事宜的保定府通判奉時雷吃驚不己,他負責的東路各州縣衛所,就以保安州的夏稅交割最早,份額最足,他們夏稅定額的三百八十四兩銀子,竟是一文不少。
這個事情太少見了,眼下東路各州縣衛所。哪個地方不是納稅不足,拖欠銀兩?如果放在崇禎年以前各地還有故意拖延稅糧之嫌,然到了崇禎年間,敢故意拖欠稅糧的官吏純屬是找死。他們不是不想交足,而是沒有辦法。
見一次見到這麼豪爽的稅糧交納,李振珽給奉時雷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長長地吸了口氣:「這保安州的知州,是個人才哪。」
算在王鬥頭上的保安州軍戶夏稅折銀計四百九十二兩,六月中的時候,王鬥也將這筆銀子起運到了衛城的庫房內。當王鬥將這筆銀子押解到時,衛城各人都很吃驚。
衛城的兩個指揮同知,管屯官溫士彥與營操官王孝威更是詫異,他們聽聞王鬥在保安州城免稅。當時事情鬧得沸沸揚揚,轟轟烈烈的,二人只是要看王斗的笑話,看他到時夏稅秋糧從哪出來。
未想到王鬥在免稅的情況下,竟將州城稅銀足額的押解到了,四百九十二兩。一文不少。二人都是不敢相信,只是呆呆地想:「這怎麼可能,那王鬥哪來的銀子?」
衛城署守備徐祖成極為高興,王鬥初在州城免稅免糧,徐祖成極為擔心,他數次招王鬥議事,在王斗的信誓旦旦下,他才勉強安心,不過心下總是憂慮。果然如王鬥所說的,他將稅銀押解到了,王鬥如何籌措到這筆錢糧不要緊,關鍵是他足額繳納了。
徐祖成自調入衛城後,協助守備李貽安統管衛城各項事宜,不過各方制肘下,他深感力不從心,苦惱非常,王斗的表現,給了他極大的臉面,有王鬥在州城有力支援,他在衛城當中,才更得心應手。
在守備李貽安的書房內,李貽安父子也在談論此事。
李貽安的病情更為嚴重,雖是炎熱天氣,他仍是躺在錦榻上裹著數重棉被,看著父親的樣子,李守勤極為擔心,李貽安罷了罷手,只是道:「我兒,你對王鬥怎麼看?」
李守勤道:「孩兒也是奇怪,那王鬥在州城免稅免糧,又大力開墾荒地,他哪來的錢糧?」
李貽安低嘆道:「王鬥此人為父也琢磨不透,想必他有自己的辦法。他在州城所作所為,不簡單哪,分田又免糧,假以時日,盡收州城軍民之心。他這麼年輕,就有這樣的心機手段,後生可畏啊。」
李守勤低聲道:「孩兒聽聞訊息,那王鬥曾派出麾下軍士,到處去剿匪,抄沒了大把的錢糧。他這私自遣兵出境……」
李貽安冷笑一聲:「那又如何,大明這種年景世道……只要他每年足額上交稅糧,又有錢孝敬上官,加之勇猛能戰,便是上官們心中的寶貝,你沒聽聞兵憲與督臣都對他頗為賞識嗎?我兒,這王鬥有膽有謀,你要多多向他學習。」
李守勤恭敬領命,書房內又長久不語,良久,李貽安長長地嘆了一聲:「可惜為父時日不多,否則那王鬥為我所用……」
……
崇禎十年六月下,在州城各地夏糧收穫後,保安州各地的灌井水車打製更是如火如荼,耕牛眾人己是放心,不過在秋播之前,要趕著將這灌井與水車制好。
要打製的灌井與水車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全州軍戶統計有五千餘戶,新墾田畝二十多萬畝,這些田地大部分要打井,還有州城的民戶,王鬥也承諾過知州李振珽,會協助他們打井。
這天王鬥正與管屯官張貴在田頭忙活時,令吏馮大昌匆匆過來向他稟報:「大人,剛接到衛城的訊息,新任東路參將毛鑌大人,將到我們保安州城視察。」(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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