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秋播前的土地開墾,王鬥就交給齊天良了,由他組織堡內的人力,力爭在秋播前再開墾一批田地出來。還有新田地的水利建設,各地的灌井挖掘,也要同時進行。
……
在田地的小麥收穫後,母親鍾氏也是來到靖邊堡內。那邊的王家宅院,王鬥則是僱傭了兩個老年軍戶打掃看護。
其實鍾氏很捨不得離開辛莊,那裡有她的田地宅院,不過她不想讓兒子憂慮,畢竟住在靖邊堡內更為安全,也可以時時見到兒子。
眼下王斗的總旗官廳是設在南街的北端,就靠近靖邊墩的圍牆,這樣萬一靖邊堡被敵軍攻陷,自己還可以退入靖邊墩內,憑藉最後一道堡壘防守。在靖邊墩內,王鬥同樣設立幾個墩軍每日守望。
官廳後,是王家居住的宅院,堡內一干軍官,如齊天良,韓朝韓仲他們,同樣也是住在宅院的旁邊。
母親來後,王鬥招集一干軍官為她接風洗塵,宴中,鍾氏神情歡喜,紅光滿面的,畢竟這個屯堡是兒子一手建立,他便是這個屯堡的主人。自己作為母親,自然也是跟著沾光。自從她進入靖邊堡後,堡內每個軍戶見了她都是畢恭畢敬,尊稱她為老夫人,這是她在辛莊內享受不到的。
宴後,鍾氏興致仍高,不過隨後又嘆了口氣。
王鬥問道:「母親有何憂慮?說出來讓兒子聽聽。」
鍾氏嘆道:「還不是為了你舅舅。」
在她的解說下王鬥才明白,原來自己的舅舅鍾正顯,在年初自己將他安排到董家莊做書吏後,才半年下來,鍾正顯又不安份了。他老是嫌棄董家莊太小太窮,認為自己應該調到舜鄉堡去,而且自己的身份地位也太低了。
他常常在人前道:「以我的能力,怎麼能做一個小小的書吏呢,最少應該做一個典吏才是。」
董家莊司吏李朝與攢典張敬昌認為鍾正顯太過狂傲,都很排斥他,這讓鍾正顯更是氣不過。他時常便是到姐姐鍾氏面前哭訴自己的待遇不公,希望外甥想想辦法,將自己調到舜鄉堡去,而且也希望他能搞點關係,將自己的身份從攢典提為典吏。
鍾正顯現在身份其實是一個攢典,為吏之最末等。不過從攢典升到典吏,其中隔著一個司吏,還要經過幾次嚴格的考課,就算升遷順利也要六年的時間。豈能一步而就?
面對鍾正顯的哭訴要求,鍾氏自然是大罵他,言道官府升遷自有體統規則,你一個做舅舅的,豈能讓外甥為難?
不過鍾正顯卻是想出了辦法,就是納捐,向州城預備倉內捐幾十石米糧,立時自己就能提拔了。
大明各地州縣都設有預備倉,以備平時饑荒所用,平時預備倉內的米糧都是靠民間捐助。對於這些納捐者,大明有專門褒獎條文,民間納谷者,或獎敕他們為義民,可以見官不拜。或是給於冠帶散官,或是充為吏員,獎勵算是豐厚。
每地預備倉的貯糧多少,向來算入地方官的考績標準,所以對於民間願意捐助者,地方官向來非常歡迎。
鍾正顯打聽過了,以往象他們這種吏員捐米,奈米五十石就可以提拔兩級,現在更是減少為奈米三十石,如果捐銀的話,所需的數目就更少了。
在鍾正顯的苦苦哀求下,鍾氏也是頗為頭疼,她便詢問王斗的意思。
王鬥搖了搖頭,自己這個舅舅……真是沒法說。
他問母親道:「我們家的稅銀算算應該交納了吧?」
鍾氏道:「為娘來堡時,莊內的里長甲首是開始催促了。」
王家有二十畝的田地,都是需要交納稅銀的民田,大明的夏稅秋糧,夏稅徵收是在六月起,限在八月之內交齊。大明行「一條鞭法」後,夏稅秋糧都改徵稅銀,不再經過各地的糧長與里長甲首,而由民眾自己到州城去交納,算算時間是差不多了。
王鬥道:「明日孩兒去州城一趟,將稅銀交了,順便也幫舅舅的事辦了吧。」
王鬥決定去保安州城一趟,除了交納稅銀外,年初堡內商議要請幾個軍中醫士,一直沒有下落,王鬥決定親自去醫學司內請幾個醫術高明的醫士回來。
鍾氏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道:「你這個舅舅……」
她說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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