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半個月中,我攜著那捲錄音帶,走遍了大規模的電腦語言中心,目的是想弄清楚那首哀歌,那種單音節的歌詞的內容。其中有一具大型電腦,可以說有九百六十多種印度方言,一千二百多種中國方言,而且,電腦還能根據儲存的資料,來判斷它未曾儲存的語言屬於哪一類。
但是,半個月下來,我還是失望了。
我所得到的,只是判斷,而不是準確的,肯定的答案。判斷和我所下的大同小異。我在一聽到錄音帶中的那首哀歌之際,就斷定那首哀歌,是出自東方人之口,電腦的判斷,只不過肯定那出於中國人之口而已。
在電腦中儲存的資料中,無法判斷出這首哀歌的歌詞,是用中國哪一個地方的方言所唱出的。
既然連這一點都無法斷定,那麼,自然無法進一步知道歌詞的內容!
我又有了另一個設想,我猜想,那可能是中國幫會的一種隱語。關於這一點,我倒不必擔心甚麼,因為我的岳父白老大,正是中國幫會中極其傑出的人物,他熟悉一切幫會的隱語,而他目前正在法國南部的鄉下隱居,我於是又帶著那捲錄音帶,特地到法國去走了一趟,請教我的岳父。
一樣沒有結果,我唯一的收穫,是在風光明媚的法國,享受了三天寧靜的生活。
白老大以他在中國幫會中的地位之尊,對幫會隱語的熟悉,他也聽不懂那首歌詞的內容,在我臨走前,他拍著我的肩頭:「這件事,我看你還是別在幫會隱語中動腦筋了,在我聽來,那不屬於任何幫會的隱語,別白化功夫。」
但是,在我臨上飛機的時候,他卻又對我說:「自然,我對於幫會隱語的經驗,全是過去的,時代在日新月異,誰知道現代幫會的隱語是怎樣的?」
他的這幾句話,陡地提醒了我,使我想到了另外一個可能性。
我所想到的是,在美國,有許多中國人,其中有些中國人,可能由於過去的淵源,或者是由於新的環境,一樣可以有幫會的組織。
中國的幫會組織精神,在美國延續,俠義部分退化,而犯罪部分加強。
黃博宜是中國人,是不是他和那一類的幫會組織發生了關係呢?
要弄明白這一點,必須從廣泛調查黃博宜的日常生活,日常所接觸的人這一方面著手,這自然是一項十分繁重的工作。
回到了美國,第二天,我的調查,便有了一點眉目,我查到,黃博宜在他工作的地點,總共不過三家中國人,都是高階知識分子,黃博宜和他們的來往,維持著很平常的關係。
而那三家中國人,也決計不可能是幫會分子。
另外一點,卻引起了我很大的注意,那就是黃博宜幾乎每半個月,就要到舊金山去一次。
他到舊金山去是做甚麼?舊金山有著舉世著名的唐人街,在舊金山,聚居著許多中國人,自然良莠不齊,難免有一些古怪的人在其間的。
我在黃博宜的私人書信中,發現他經常和舊金山的一個地址通訊,對方的收信人,是一位「安小姐」。
有了那樣的線索,第二天就到了舊金山,那個地址是一幢相當舊,但是卻維修得很好的房子,當我按了門鈴之後很久,有一個人將門開啟了幾寸,向我望來。
他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體格極其強健,他的一隻手,把在門口,從他的手指骨突出這一點看來,這個人在技擊上一定下過很大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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