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區中所發生的政治風暴,毫無疑問地將會影響及全世界,而我——一個普通人,將要擔任甚麼角色呢?我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呆呆地望著「靈魂」。
「靈魂」又嘆了一口氣,他的聲調轉變得十分柔和,與其說柔和,毋寧說是沮喪:「我這樣地位,日子過得很緊張,緊張得你不能想像,絕不能!」
在這一點上,我倒是同情他的。
他是一個獨裁者最得力的助手,運籌握策,叱吒風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知多麼威風,但是在那幾句話上,卻可以聽出這些年來,他過的實在是非人生活,而且他還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去維持這種非人生活。
因為他如果一垮下來,那就甚麼也沒有了!
我又呆了片刻:「我稍為可以想像一下,你的生活當然是緊張的——」
我的話還未曾講完,他突然「砰砰砰」三下響,接連拍了三下桌子,打斷了我的話頭,尖聲道:「你不能,你絕不能!」
我實在無意和他在這個問題上爭下去,是以我攤了攤手:「好,我不能!」
「靈魂」喘著氣,好一會,才漸漸恢復了原狀,在尖叫時,他站起來,這時又坐下,以手支額,低著頭,好一會不出聲,然後才苦笑了一下:「你或許不相信,你和我們絕無關係,照理來說,我絕不應該相信你,但是我倒反而可以對你說說心中的話,而——」
他略頓了一頓,又苦笑著,才道:「而我對著我自己最得力的助手,卻反倒甚麼也不敢說,這不是很……可笑麼?」
我糾正了他的話:「不可笑,只是可悲。」
「靈魂」又凝視了我半晌,才道:「這一切,你不會向外洩露吧?」
「你放心好了,我為甚麼要向外洩露,我和你沒有利害衝突,我也不會時時刻刻取代你的位置,你怕我作甚?」我聳聳肩:「而且;我還想多活幾年,不想得罪你!」
他道:「好了,我們談正事,我和奧斯教授直接談過,失敗了。」
「你究竟要奧斯教授做甚麼?」我直截了當地提出。
「靈魂」卻並不回答:「我只能告訴你一個大概。」
「請奧斯教授到貴區去進行一項實驗?」我還記得他剛才說過的話。
「不錯。」
「教授不肯。」我哈哈笑了起來:「大可以運用你們第一流的特務,將他綁架。」
「當然可以,太容易了!」
「靈魂」一面說,一面又用銳利的眼光望定了我,這使我的心中,不禁大為震動。「靈魂」是一個冷酷無情的特務頭子。
但是剛才,當他提及他幾十年來的緊張生活時,內心恐慌得如同暴露在萬支燈光之下的一頭小老鼠!
他望了我片刻,然後才道:「我們要奧斯教授做的事,絕對不能有絲毫錯誤,絕不能!我們不能影響他的情緒,更不能強迫,一定要他自願,全神貫注地去做,而且,世界上能做到這件事,只有他一個人,只有他!」
我仍然想推卸責任:「這與我無關,我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