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話還未曾請出口,史萬的情形便不對頭了,他像是離了水的魚兒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雙手在空中亂抓亂摸。
我抓住了他的衣領,用力提起他那沉重的身軀來:「喂,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史萬軟得像一團泥一樣,面色開始變,我一鬆手,想開啟門來大叫,可是,我才一轉身,便聽得史萬的喉嚨中,響起了「格」地一聲響。
我不必再去叫甚麼人,史萬已經死了,這個胖傢伙死在我的房間之中,這對我來說,無疑是天大的麻煩!
我再也不能在這個小鎮上住下去了,如果我在這裡的話,我有甚麼法子可以洗得脫我和史萬之問的關連?我用最迅速的手法,收拾好行李。將史萬拖進了浴室之中,然後,我在他的身上,找到了一串鑰匙,我離開了酒店,來到了史萬的辦公室中,在史萬空無一人的辦公室中,我很快地就找回了自己的旅行檔案,而且,我還駛走了史萬那輛老爺車。
等我來到了最近的火車站,又搭火車來到了一個較大的城市之後,我才決定,先到馬德里去住上幾天,等候巴圖的訊息。
在那個城市中,我打了一個電報告訴巴圖,我將會在馬德里的帝國酒店之中。
第二天,我到達了這個美麗的城市,住進了那間第一流的大酒店。
我以為一定可以在酒店之中,安穩地等到巴圖來告知我他回去辦交涉的經過。
卻不料我才進酒店的當晚,正當我想燭自出去走走的時候,突然有人叩門,我開啟了門,進來的是一個穿黑衣服的小個子,是酒店的侍者,他的手中,捧著一隻半呎見方的盒子。
那盒子包裝得十分好,那人進來,向我一鞠躬,道:「先生,有人將這包東西交給櫃檯,託我們轉交給你。
我還並沒有怎麼在意,只是道:「請放下。」那侍者放下了盒子,就轉身離去了。
我在侍者將門關上了之後,心中才陡地一動,這盒子是誰交給我的呢。誰知道我住在這裡呢?我的行蹤,除了巴圖之外,沒有人知道。
我心中愈想愈是疑惑,然而,正當我要向前走去,將盒子拆開來之際,忽聽那盒子講起話來。
說盒子「講話」,未免太駭人聽聞了些,事實上,是盒子中發出聲音來。
那盒子之中發出來的是人聲:「衛先生,你還記得起我的聲音麼?」
那種聽來生硬,不怎麼流利的聲音,我十分熟悉:那些白衣人的聲音。
可是,我卻立即想到,我絕不能讓那些白衣人知道我仍然記得他們,他們顯然在跟蹤我,想試探我是不是還記得他們,所以才送了這樣的一隻盒子來。
所以我十分駭然地後退,像是他們可以看得見我一樣:「你是誰,這是甚麼?這是甚麼意思?為甚麼會……有聲音的。」
那聲音繼續道:「你真的認不出我的聲音了?你也不記得我的樣子了?我喜歡白色,你記得我的樣子?我喜歡白色,你記得麼?」
我假裝喘著氣:「你……是甚麼玩意兒,誰在開玩笑?」
那聲音停了十秒鐘,才道:「很好,你甚麼都不記得了,那對你有好處。」
那句話才一講完,只聽得「拍」地一聲,盒子爆了開來,冒出了一股濃煙。我連忙走向前去,只看到一些金屬碎片,當我伸手去拾起那些金屬片的時候,我被金屬片燙得「滋」地一聲,手指上的皮,焦了一小片,起了一個水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