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故事裡的你(3)

在暴雪時分 墨寶非寶 第2頁,共2頁

殷果的視線在他牛仔褲上滑過。

年輕女孩對男人一直有誤解,她們認為男孩有反應就要做,或是手動解決,要不然憋不住。其實女人能忍住,男人就能忍住。忍這個,要比忍眼淚可容易多了。

她此刻想的是,估計他洗澡的時候自己解決了。而對於林亦揚來說,沉澱一下心情,分散一會兒注意力就可以,想要做的情緒早過去了。

洗澡是因為覺得身上不好聞,畢竟一會兒還要帶她出去。

林亦揚帶她到酒店樓下,在一樓吃的飯。

吃完到酒店外,也不和她說是幹什麼。

他手裡拿著潤喉糖,連著往牙齒間塞了兩顆,讓自己嗓子能堅持久一點。

一輛大巴車從遠處,拐彎過來,在兩人面前停下。車門開啟,司機對著車下的他們招手,用英語和林亦揚打著招呼:「快上車,我要去接客人了。」

林亦揚帶著她上了車,讓她坐在第一排最左側,靠著車門的靠窗位置。

他挨著她,落座,和司機聊了兩句。

殷果聽著他們是老熟人,等司機開車不說話了,輕聲問:「我們去哪?」

「帶你夜間遊。」

「夜間遊?」

「dc的一條旅遊線,專門看林肯像,國會大廈那些地方。白天有線路,晚上也有,」他簡單告訴她,「過去我晚上打工,做過導遊,就跟著這個司機。」

剛趁著殷果睡覺,特地約了司機,接替一晚上導遊的工作,想帶女朋友轉轉。

殷果提到過她前兩次都是匆匆而來,這第三次是來找他的,怎麼也要帶她看看這個城市,正好,也能讓她瞭解自己的過去,曾做過什麼。

大巴車到了遊客上車地點,已經有不少人在排隊等待了。

林亦揚直接開門下車,雙腳落地後,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成為了一個職業的、標準的短途導遊。他招呼著大家上車,一個個核對名冊上的名字。

殷果額頭倚在車窗邊,隔著玻璃,看著車下的他。

真帥,一秒鐘也不想移開視線,盯著他,眼睛都不想眨。

不過這個男人也真會偽裝。

酒店房間裡的大流氓,穿上衣服在路邊就成了高大帥氣的華裔導遊了,隊尾排隊的幾個女孩子還在討論他。

這一整晚,她一直在第一排,林亦揚輕車熟路地重溫了一次他的導遊過往,他在用英文給滿車的遊客介紹一個個夜幕下、燈火通明的建築物。

他在車上講,她趴在欄杆上,望著他。

他在車下講,她不近不遠跟著,望著他。

殷果跟在各種膚色的遊客身後,聽他講解,看他的背影,像看到了過去的林亦揚。

最後一站是林肯紀念堂。殷果走得腳疼,沒跟大部隊下車,留在車上休息。

他是導遊不可能留在車上,就算只負責這一回,也要跟全程,把全部遊客帶回車上才算是完工。

殷果獨自在第一排坐著,大巴車上沒開燈,還有兩個人沒下車,也都是累了,一起在等著所有人回來,結束今晚的夜遊。

殷果靠在窗邊,本來想問鄭藝關於杜克的事,可鄭藝更感興趣有關於兩人的相處細節。

在她描述,後來他是特地去洗過手,才又回來和自己更進一步親熱。鄭藝立刻給林亦揚打了十顆星,太知道心疼女孩了。

右側,玻璃窗被人敲響。

她扭頭望出去,林亦揚兩手插著褲兜,在車窗外對她一笑,招了招手,讓她下車。

她跳下車。

「《阿甘正傳》看過嗎?」

「嗯,小時候。」

「裡邊有個經典場景在倒影池,」林亦揚指不遠處,「帶你去看看,就在紀念堂前面。」

他這是趁著大家自由活動的時間,回來接她的。

殷果下了車,跟上他的腳步,在草坪上當中的石路上,亦步亦趨跟著他。其實什麼水池,什麼電影,都是藉口。只稍稍分開了十幾分鍾,他就想她了。

還在想,那兩個對他感興趣的女孩會不會和他搭訕,留個手機什麼的。

殷果從沒料到自己會小心眼到這個程度,光是發現他被人留意就不舒服,很不舒服。林亦揚把她帶到倒影池前,在夜晚的燈光下,水面一點波紋都沒。身後,有男男女女,都是遊客在拍照,在臺階上跑來跑去。

風吹著她的頭髮,殷果理了理,嘴邊,被他遞來了一塊巧克力,黑巧克力。

她咬下來一口,眼看著林亦揚把剩下的都吃了。

身後,漸漸集合起來的遊客也都面對了這一幕,心中驚歎:太神速了,果然帥哥的臉是無往不利的,只有兩個小時的華盛頓一夜遊,導遊就搞定了一個姑娘??

「一會去哪?」她嚼著巧克力,含糊不清地問。

他把手裡的包裝紙攥成團:「你想去哪?」

「腳疼,還是回去吧,反正著名景點都走完了。」

「好。」

「這次回去,真要睡覺了。」她重申。

「好。」他笑。

……

「我睡眠不足了,」她低聲抗議,「昨晚就沒睡好。」

下午更是耗盡了力氣。

他點頭:「讓你睡。」

……

殷果怎麼想,都覺得自己一回酒店就會重蹈覆轍,下午怎麼來的,晚上還要來一回。

她在神遊時,林亦揚把自己的手機螢幕給她看。

她在夜色裡,低頭看手機螢幕裡的截圖,是明天上午回去的票,兩張。不是說要過週末嗎?她原計劃是週日上午回去,明天才週六。

「你一直在這裡靜不了心,我倒無所謂,你還要比賽,」他撳滅手機,「明天送你回去,送到紐約,我再回來。」

林亦揚看她不說話了,知道她是在難過。

自己下午買火車票時,心裡也很不是滋味,那時殷果還抱著被子,臉埋在枕頭裡,眼睛閉著,睫毛一動不動,睡得正香。

「不高興了?」他兩手插在褲兜裡,作輕鬆狀,略彎了腰,平視她的雙眼。

她搖頭,沒不高興:「你送我到車站吧,去紐約幹什麼,多折騰。」

她可以猜到,林亦揚是怕影響自己比賽,只是捨不得走。

「聽我的,」他說,「我想送你。」

他知道這種安排不可理喻,一路送到紐約再返程回來,這是瘋子乾的事。

但他也想不到更好的方法,能多陪她幾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