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拍拍球桌:「習慣嗎?這裡的球桌?」
每家球房的球桌產地不同,總會和殷果一直去的那家有點區別,他怕她剛來不適應。
「差別不大,」殷果指旁邊的一個公共球杆,「我偶爾也用公共球杆,總要習慣的。」
「練多久了?準備回去嗎?」他一手撐在臺球桌旁,偏著身子問她。
「今天都是自己練的,」殷果對他示好地笑笑,「你要有空的話,陪我開一局?」
「我?」
殷果點點頭。
他忽然笑了:「不怕被我打哭?」
殷果懵了一下:「我……水平挺好的。」
起碼是準職業選手,打不贏也不會哭吧。
「ok,」林亦揚拿起那根公共球杆,「我當你陪練。」
這些年,除了自己練球,就是賭球,教人打球。哪怕是教人,也是嚴苛教學,因為怕女孩被自己訓哭,從不教女孩子。
所以,要讓幾個球呢?
他還是頭回給人做陪練,要仔細琢磨一下。
殷果看著他拿起巧粉,擦著那個球杆,好像看上去不太愉快。
她本意是和他隨便玩玩,以共同愛好拉近關係的,現在看,似乎強人所難了。
她抱著球杆,友好地對他笑笑:「要不然,吃飯去吧?我忘了你剛下火車。」
「沒事,不餓。」林亦揚說著,把袋子裡的綵球一個個掏出來,丟上球桌。
找到擺球的塑膠框,將綵球擺成菱形。
最後,把那一顆白球放到了發球線上,指了指球:「五局三勝,你要有精神,十局六勝也可以。」
這氣場,可真像表哥。
重放一邊的歌又到了殷果哼的那句:「天生我喜歡,傲慢做本性……天生我喜歡,用實力爭勝,橫行全憑真本領……」
突然發現古惑仔的歌很配他,拿著球杆的他。
殷果收回心思,提著球杆,走到了球岸一側。
俯身,擺正球杆。
「想玩快球,還是穩著來?」她剛要出杆,林亦揚忽然問。
她被分散了精力,想了想:「都行吧。」
「今年你們女子組,有一個奪冠熱門是打快球的,」林亦揚建議,「我先陪你適應適應。」
她再次被分散了注意力,驚訝看了他一眼。
他竟然熟悉女子組的選手?
不能再分心了,收心,收心。
殷果凝注那一顆白球,當她的視線裡,出現那一顆白球開始,這就是一場比賽了。對手是誰都一樣。
啪地一聲,白球撞開彩球,四球落袋。
一個很好的開場。
這是她第一次和林亦揚打球。
因為不是正式比賽,也不賭球,所以是輪流發球。
第一局,她險勝。
第二局,林亦揚一杆清檯。
第三局,她輸了。
第四局……她明顯感覺到林亦揚開始壓著打,讓自己贏了。
她又不是輸不起。
現在第五局,輪到林亦揚擊球。
桌面上,9號球在底袋附近,他只要擊中4號球,很容易間接進球贏了這一局。
九球要贏,有三種方式。
第一種,是按照順序擊落球,123456789,最後擊中9號球落袋,贏。
第二種,擊打桌面上號碼最小的綵球,間接擊中9號球落袋,贏。
第三種,開球一杆,9號球直接落袋,贏。
「你不用讓著我。」這個局勢給她打,她也能贏,他的水平不可能會失誤。
林亦揚思索了幾秒。
剛才他塗巧粉時候,都在思考要怎麼放水才像真的,畢竟這個局勢太好,不好作假。他藉著球桌上的燈光,看殷果的樣子挺高興的,放心下來。
俯身,出杆,利索拿下。
殷果鼓掌致意。
林亦揚拉開門,去還了球杆,順便結了今天的球桌錢。
殷果抱著自己的球杆桶跑過來,想要自己買單,被他用一隻胳膊擋住,順便,把她的球杆桶接了過去:「遠來是客,今天你第一次來,臺桌錢算我頭上。」
殷果還要爭論。
老闆已經笑著把錢推回給林亦揚,說算他的。
林亦揚和老闆是朋友,沒多客氣,笑著寒暄了兩句,帶著殷果離開球房。
外面的溫度比她來時還要低,殷果覺得天氣預報說的沒錯,肯定又要下雪了。
「晚上,我在家裡準備了火鍋,一起吃吧。」她跟在林亦揚身邊,往公寓走。
林亦揚答應著。
「其實我有個好朋友,和你是一個學校的,是校友,」殷果又說,「她是lawcenter的。」
「你弟弟說過。」他回。
哦,好吧,你又把天聊死了。不怪我。
她原本想著,到家還有吳魏和孟曉天兩個話癆,碰到一起,總會中和氣氛。沒料到,回到公寓,燈都沒開,屋子裡黑漆漆一片。
桌上還能看到殷果離開前準備的很小一個鍋子,還有沒切的菜。
人呢?走之前還都在的。
她趁著林亦揚開啟燈,去洗手的檔口,掏出手機,追問孟曉天在哪。
天天:魏哥下午買了百老匯的票,帶我來看劇了。
小果:你不是看過好幾次了嗎?
天天:沒看全啊,這次剛好是我沒看過的,又有人陪多好。每次我都自己來,姐你自己在家吃吧。
還好有林亦揚在,要不然這一桌白準備了。
她鬱悶放下手機:「他們兩個不在,你還想吃嗎?」
林亦揚理所當然點頭:「吃。」
他說著,挽起t恤的袖子,擰開水龍頭,把水池子裡吳魏丟在那沒洗的盤子都順手給先洗了。殷果竟意外發現,他的右手臂有花臂紋身。上次在法拉盛穿得衣服厚,他袖口象徵性挽著,也挽不了多高,所以沒露出來——
好好看。
林亦揚察覺她在看自己,甩掉盤子上的水滴,拿起抹布,邊擦乾盤子,邊回頭看她。
殷果這才發現自己在幹什麼,忙轉過身:「那我去準備了。」
今天怎麼了,一直盯著人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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