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笑,真是漂亮:「家陽,今天去我家吃晚飯吧。」
「好啊。」
我的父親與明芳的父親是當年出國留學時的同窗,乘一班飛機,做一班輪船,租一家人的房子,後來回了國,我父親做了語言的大師,明芳的父親則在教育部任職。青年時代的友誼,維繫了一生,又一直到我、哥哥與明芳這一輩。
知道我來,明芳的媽媽特意讓保姆作了我從小喜歡吃的西芹和紅燒鯽魚,她的爸爸在外地調研,可是我想,至少明芳的媽媽不像我媽那樣忙碌,這裡比起我家,讓人倍感溫馨。
飯菜香甜,我吃了很多。
明芳的媽媽知道家裡現在只有我自己和老保姆,就讓我乾脆天天來這裡吃飯,我說好啊,看看明芳,她此時從飯廳出去接電話,不知道是誰,聊得頗久,我聽見她在陽臺上隱隱的溫柔笑聲。
八點多鐘的時候,我告辭。
明芳送我下樓,叮囑我小心開車,我將要啟動的那一剎那,她忽然敲我的車窗:「對了,我忘了告訴你,家陽,我快要結婚了。」
四月,春天的夜晚,應該是暖風習習,我也沒有喝酒啊,為什麼覺得冷,覺得握緊了方向盤的手在顫抖?
我的第一個反應,大聲地問她:「你怎麼了?你為什麼要結婚?怎麼回事?你才多大?」
「什麼怎麼回事?」她依然微笑,「你忘了,我比你大四歲,已經29了,我不夠老嗎?」
我迅速的發動車子,我看見明芳閃了一下。
我開得飛快,腦袋裡一片空白。
都不知道怎麼回的家。呆呆坐在黑暗的書房裡。
明芳說,對了,忘了告訴你,我要結婚了。她費盡心機的輕描淡寫。我但願自己剛才做的不是十分明顯,但願下次再面對她的時候,能足夠泰然處之,否則辜負了明芳的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