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天開在那時,非但比眾人更驚愕,而且,還感到了極度的氣憤,因為曹普照根本沒有和他商量過,他事先一點也不知道!
他們的關係,親如兄弟,這樣的大事,事先曹普照竟不知會他一下,那使他有被輕視,甚至被背叛的感覺。
他當下就滿面通紅,青筋暴綻,伸手指著曹普照,聲大氣粗地問:「大哥,這樣的大事,怎麼我這個做兄弟的,事先一點也不知道?」
祖天開此言一齣,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人聲嗡嗡,大都替祖天開不值,責曹普照的不是。
曹普照走到了祖天開的面前,伸手抓住了祖天開的手,並無歉意,因為根據他的解釋,他毋需向祖天開致歉。他道:「我是今天臨天亮才決定的,著人去找過你,你正在醉鄉之中,反正我決定一早就宣佈,也就沒再告訴你了,你別見怪,我們是好兄弟!」
祖天開性子直,聽了之後,雖仍不滿,但是已無話可說。他們兩人雖是把兄弟,但曹普照年紀大祖天開十多年,那時,已經五十歲了,祖天開對他一向敬服,自然也只好生悶氣。
而賓客之中,有聰明人,有反應快的,一聽到曹普照說是臨天明才決定,也很快地估計到了是怎麼一回事了——昨日是他續絃的新婚之夜:必然是新娘子的美麗溫柔,使他有了這樣的決定。
常在溫柔鄉中,自然比到江湖上去亡命的好。而且這些年江湖生涯,他也早已家大業大,成了一方之富,趁機退出江湖,正是明智之舉。
祖天開當日又喝了一天悶酒,再過一天,就不辭而別。這一別,已經近八年了!
祖天開說出了這一段經過,王朝大有憂色:「你……和他不歡而散,他更不肯把寶鏡給你了!」
祖天開搖頭:「不會,那次我不辭而別,只是小事一件,他不會放在心上。」
陰差在這時,忽然道出了一句誰也想不到的話來:「他要不給,就下手搶!」
王朝聽了,皺眉不語,祖天開笑了起來:「憑我們三個想在曹家搶東西,只怕還做不到。曹大哥家,三歲孩童也會武功,去三十個人,也叫你直的進去,橫的出來!」
陰差寒著一張臉,沒有出聲。
王朝問陰差:「當日你是怎麼把寶鏡託了他的?」
陰差的臉色更難看:「人人都說他是一方豪傑.我登門拜會,提出要求,他也一口答應,沒想到不過一個月,就遇上了你!」
祖天開瞪了陰差一眼:「奪了那寶物,就得到陰間去長留陰間了,有甚麼好?」
王朝大是焦躁:「你別管,反正我下定決心,非將這寶物弄到手不可——」
他說到這裡,向祖天開望來,欲語又止。祖天開大聲道:「只要做得到,你只管說,究竟想怎樣?」
他提高了聲音,是表示他能為王朝做任何事的決心。可是王朝還是欲言又止,過了半晌,才幽幽地道:「這可得看你對我的情分如何了!」
祖天開聽了,心中很是高興——王朝說的這種話。本來只有在男女之間才會出現,但是他們之間的情形,既然特殊,有這樣的話句,倒也順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