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由祖天開敘述過的部分,自然不再重覆了。所以一開始,是王朝望著陰差的胖臉,饒有興趣地在問:「閣下從陰間來,何以倒要託人把東西帶回陰間去,自己帶回去不就行了嗎?」
王朝這樣問,很有些調侃的意味,祖天開應了一句:「照啊!」喝了一大口酒。
王朝在這之前,已經和陰差說了許多話,那令得祖天開心中微感不快,所以他希望陰差受窘。
誰知道陰差竟一本正經地回答道:「那可不行,要用那物事,才能來去陰間,我是偷出來的,不想再回去了,唯有託人帶回去,那物事在陰間很重要。」
祖天開越聽越不耐,正想大聲責斥,但是王朝卻興趣盎然:「那是甚麼物事?」
陰差搖頭:「我也說不上來,但稱之為陰間之寶,那是錯不了的!」
王朝再問:「替你帶東西到陰間去的人,是不是還有還陽的機會?」
陰差點頭:「當然有,不過照我看,人人都會願意留在陰間!」
祖天開這一次,不等王朝再問,就大喝一聲:「那你又怎麼不留在陰間,卻到陽世來了?」
他的嗓門大,一開口,連樓下都能聽見,說的話又古怪,一時之間,人人向他望來。
陰差淡然一笑:「我另有特別的原因,不必告訴你,告訴你,你也不會信!」
祖天開悶哼了一聲,向王朝一揮手:「我遊興已盡,我們走吧!」
他這話已說得很露骨了,那是說,陰差敗了他的遊興,他不想再逗留在這裡,和陰差這個人胡說八道下去。
可是王朝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王朝居然道:「不,我和陰兄一見如故,正要請教!」
他說完,看到祖天開怔在那裡,他補充了一句:「你要是想走,只管先走!」
祖天開一聽,幾乎肺都要氣炸,他自然不是好脾氣的人,可是一腔怒火,偏偏在王朝面前,一點也發作不出。
他當然不捨得離開王朝,翟然起立之後,只是走開了幾步,到了欄杆旁,看江水,生悶氣,大口喝酒。
開始時,他還聽王朝在向陰差詢問陰間的情形,陰差有問必答,祖天開越聽越悶,酒也越喝越多,漸漸地酒意湧起了上來,也聽不清王朝和陰差又說了些甚麼。
一直到夕陽西下,落日血紅,王朝才來到祖天開的身邊,宣佈:「我要和陰兄作竟夜之談,陰兄會隨我們回客棧去!」
祖天開盯了王朝一會,又怒視著陰差,幾乎要出手把陰差抓起來,拋下長江去喂王八!
王朝可能看出了他目有兇光,所以叫了他一聲,並且道:「事情很重要。我還有好多地方不明白,必須請教——這是千載難逢的機緣,我不能錯過!」
王朝說來,堅決之極。祖天開本就扭不過王朝,這時也只好點頭答應。
到了客棧,在上房之中,祖天開喝悶酒,王朝和陰差密談,也不知說的是甚麼,兩人竟像是有說不完的話一樣。祖天開自顧自喝酒,不一會就已鼾聲如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