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當時,王大同似乎並沒有注意到祖天開已大大地生了氣——以往,他們兩人之間,若是開叔生氣了,王大同總會去勸開叔,討他的歡喜,要他別再生氣。
但這次,他仍自顧自在踱步,倒是開叔,生了一會氣之後,看出事情非比尋常,就大聲問:「怎麼啦,還有什麼想不開的?」
王大同長嘆一聲:「她說了,要是我再問她的來歷,她就和我一刀兩段,各分東西!」
當王大同說到這句話最後八個字時,面肉抽搐,形容可怖,宛若已到了世界末日一樣!
祖天開倒也不是一味使蠻的人,他看到這等情形,心知王大同入迷已深,無可藥救,所以長嘆一聲:「那你就別再理會她是什麼來歷了吧!」
祖天開拿得起放得下,事實上,處於王大同那樣的境地之中,這是唯一的辦法,也是最好的辦法,當日原振俠就當眾點醒過王大同。
可是王大同的性格,又婆媽,又執拗,他卻搖頭:「不行,我非弄明白不可!」
他在表示了自己的決心之後,忽然道:「開叔,我二十一歲生日那天,你告訴我的那番話,是不是真的?」
祖天開漲紅了臉:「大同,我什麼時候,撒謊騙過你?你別瞧天上沒有云,就請這種話!」
祖天開的話也說得很重——天上若是有云,就會閃電行雷,王大同對開叔的話表示懷疑,那是要天打雷劈的!
王大同苦笑:「開叔,實與你說,我聽了之後,那麼多年來,一直沒有信過你的話,根本不相信那許願鏡有這樣的用處!」
祖天開直跳了起來,伸手指著王大同,又驚又怒,以致於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王大同嘆了一聲:「可是人到了沒有辦法時,就什麼方法都要試一試,前幾天,我取了鏡子出來,照鏡後的方法算了一下,我能許願的日子,就在今天!」
祖天開一著急,連聲音都變了,他雙手亂搖:「大同,這寶鏡,你一生之中,只能用一次,你可想清楚了,為了要弄清楚這女人的來歷,你竟捨得用寶鏡?」
王大同的回答是:「我只盼鏡子真有用!要是我能弄清心中的這個謎,什麼代價我都肯付!」
祖天開自然也熟悉王大同的脾性,所以他盯著王大同看了好一會,才頹然道:
「那也只好由得你了!」
他說了之後,又補充了一句:「要是能知道他子孫會把寶鏡作這樣的用途,王老爺當年絕不會拚了性命把寶鏡弄到手!」
祖天開當時這樣說,王大同沒有什麼特別反應。反倒是他欷地向衛斯理複述經過時,衛氏夫婦的反應相當強烈。
先是衛斯理問:「你一再說那寶鏡是拚了命才到手的,究竟是怎麼到手的?」
這是衛斯理好奇心大發的典型表現。祖天開一聽,先是長嘆了一聲,接著又半晌不語,才道:「是多少年之前的事了,不想提┅┅不願提┅┅也不必提了!」
本來,這樣的回答,是絕不能讓衛斯理滿意的,可是由於祖天開說的時候,語音哽塞,神情悲痛,眼神散亂,像是剎那之間,老了不知多少,可見往事必然有難言的隱痛,是心頭血淋淋的傷痕,衛斯理心中不忍,所以便沒有再追問下去。
白素的反應和衛斯理大不相同,她勸道:「開叔,王醫生有名有利,什麼都有了,他只想娶一個心滿意足的妻子,用這寶鏡來解開他心中的謎團,再恰當不過!」
祖天開望了白素半晌,仍是不同意白素的說法。衛斯理性急,已在催:「王醫生使用了那許願鏡之後,得到了什麼指示?」
祖天開長嘆一聲,現出十分古怪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