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傘降,黑夜跳傘,本來方位就難以掌控,不過好在我的運氣還算不錯,落在了田家壩,離龍家嶺,卻自有半個小時的腳程。
匆匆趕往龍家嶺,快接近的時候,我的心突然不可抑制地狂跳了起來。
因為我瞧見了火光。
那熊熊燃燒的火光被山遮擋住了,不過卻映紅了黑夜裡的半邊天空,我顧不得許多,雙腿疾奔,越過遮住視線的那道山樑,卻見龍家嶺的半個村子,都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糟了、糟了,我到底還是來晚了,是麼?
我當時幾乎是以一種狂怒的狀態,從這邊山頭,一路俯衝而下,臨近寨子的時候,便能夠聽到有零星槍聲響起,朝著龍家嶺後山那兒落去。
我趕回村子裡的時候,瞧見好多人從睡夢之中爬起來救火,只可惜那火勢頗大,而寨子裡的建築又多是木頭構築的吊腳樓,故而火勢一旦蔓延開來,幾乎沒有撲滅的可能。
村民們瞧見這熊熊燃燒的大火把家園吞沒,一邊徒勞地潑水,一邊無力地哭泣,而我則硬著心腸,朝著我家衝去。
從村口到我家並不算遠,快步疾奔,轉瞬即逝。
我趕到的時候,瞧見我家那房子也是熊熊大火燃燒,顧不得那火勢,我直接拔起劍來,衝入火場之中。
火勢洶湧,火舌無情地舔舐著我的皮膚,接著被我一劍揮去,溫度頓時就減弱了幾分,而後我將那飲血寒光劍猛然一拋,藉助裡面的力量,將整棟房子的空氣隔絕,沒了氧氣,那火勢就減輕了許多,而我則在樓上樓下飛躥,試圖找到傢伙的蹤影。
我並沒有瞧見父母和姐姐的身影,但是卻在廚房的排水溝那兒,找到了姐夫羅明歌的屍體。
這遺體蜷縮在那排水溝之中,渾身焦黑,頭髮已然被燻烤得幾乎沒有,當我瞧見他那種有些蒼老的臉孔,心中頓時就一炸,眼淚卻在一瞬間流了下來。
羅明歌是我的姐夫,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除了田間地頭的活計,幾乎不會操持別的,即便有我這麼一個舅子,卻從來不會開口求我什麼,反而是兢兢業業地忙活著,把我未能承擔起的責任,一力挑在了肩頭。
這些年來,我因為十八劫的緣故,為了避免禍及家人,很少回家,都是他,與我姐姐在雙親的面前盡孝。
說起來,他比我更像是父母的兒子。
然而此時此刻,他卻死在了自己家中廚房的排水溝裡,如此悽慘。
我流著淚,把他從溝里拉出來,而這時的火勢已經變小,溫度也漸漸沒有那般炙熱,但是讓我整個人都不好受的,是我發現自家姐夫並非死於火災,而是胸部中槍而亡。
也就是說,他是被人給殺死的。
啊!
我抱著這具有些佝僂的屍體,心裡面彷彿有一頭野獸在怒聲狂吼,那股凜冽的殺意在胸口鬱積,無法揮散而去。
而就在我幾乎陷入自責和憤怒的瘋狂之中時,小白狐兒卻闖入了我的視野裡來,衝著我說道:「哥哥,後山那邊有交火,說不定伯伯、伯母他們還活著……」
有交火?
那到底是誰跟誰呢?
我深吸一口充滿塵灰的氣息,手一舉,飲血寒光劍落到了我的手掌之上來,肺部大量的黑煙讓我變得清醒起來,一邊琢磨著,一邊將姐夫放在了地上,手蓋住了他的眼簾,沉聲說道:「姐夫,你且去,我這就找人過來,給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