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我眼拙,實在是因為這具屍體被白布裹覆,瞧不見大致模樣,而我剛開始與她攀談,也不好上來就問,聽到這話兒,我趕忙上前,從她手中接過來,將白布抹下,卻正是光頭朱貴。
此刻的朱貴渾身冰冷,臉色青紫,口鼻之中皆無氣息,已是死去多時。
我問朱貴是如何死的,布魚告訴我,說朱貴將小玉兒搶走之後,帶著她奪路而逃,然後逃入了海中,只可惜小玉兒被慈航別院的尼姑餵了化功散,提不起氣勁,成了累贅,結果就被那洞庭黑蛟姚雪清給追上了。
這朱貴是東海之濱的老饕,姚雪清是洞庭湖中的蛟龍,兩人見面,自然是一場大戰,不過朱貴到底年老體衰,又有軟玉麒麟蛟為累贅,不知不覺,就落於下風。
水中交戰,不重氣勢,而在手段,那姚雪清號曰黑蛟,手段也越發狠辣,沒多時,朱貴為了保護小玉兒,受了些傷,如此滾起雪球,最終喪命。
不過就在朱貴臨死之前,倒也靠著搏命一擊,傷了那姓姚的,而布魚又及時趕到,倒是沒有讓小玉兒給人奪走。
那姚雪清乃水中梟雄,雖然受了傷,不過戰意卻依舊濃烈,對布魚咄咄相逼,形勢十分危險。
對於姚雪清這般的頂尖人物,布魚到底還是有些年輕,也是靠著現出本相,方才勉勵抵擋,好在此時彌勒隕落,那姚雪清感應到了其中資訊,最終奪路而逃,算是了結。
小玉兒中了慈航別院的化功散,逃不得遠,獨自一人,恐怕被人撿了便宜去,而布魚恰巧又顯露了法身,反倒是得了她的信任,於是就跟了回來。
當然,兩人回返之時,在海底巡遊,總算是將朱貴的屍骸給撈出。
那小玉兒倒是個知恩圖報的性子,一路上抱著朱貴的屍身,倒也不嫌累贅。
聽完布魚的敘述,我長嘆了一口氣,將白布蓋上,對那小玉兒嘆道:「正所謂‘匹夫無罪,懷壁有罪’,那些人對你做的這些,當真可恨,不過世間並非人人都是利益燻心之徒,這朱貴雖然只是與你有過幾面之緣,卻捨命救你,算得上是義。所以你也別太遷責世人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這軟玉麒麟蛟能夠化為人形,修為必然不錯,我就怕她經過這一番變故,對人類心懷怨恨,這可就不好了,於是出言勸導。
小玉兒聽了我的話語,倒也坦然:「先前受制於人,心中頗有幾分怨恨,爾後被朱大爺救起,又與餘大哥攀談,才知道物有優劣之別,人又好壞之分,不敢胡亂牽連。」
我這才放心,點頭笑道:「你能這麼想,那是最好。對了,你往後,可有什麼打算?」
小玉兒說道:「我在東海之中,有一洞穴居身,朝遊東海,夜凝月華,過得倒也自在。不過我總是貪戀世間繁華,愛上岸來玩兒,不過總會感覺被人窺探,久而久之,就不怎麼敢靠岸了。」
我說道:「聽聞軟玉麒麟蛟一身是寶,難免會有心懷不軌之徒打你主意——對了,尾巴妞,你那兒有幾副隱匿氣息的符籙?若是有多,給這小姐兒一個唄。」
聽到我的吩咐,小白狐兒撅著嘴巴說道:「你倒是大方,剛一見面就給好處,敢情我的東西就不值錢對吧?」
這丫頭是個刀子嘴豆腐心,嘴上這麼說,不過卻還是依言,從懷中掏出了一塊青玉來,遞到了小玉兒的手裡,不情不願地說道:「拿好了,這玩意可是已故符王李道子的作品,老值錢了,可別丟了!」
小玉兒接過那青玉,不仔細看,反倒是打量了小白狐兒好一會兒,這才驚訝地低聲說道:「姐姐,你可是……九尾妖狐一脈?」
我眯起了眼睛來,儘管小白狐兒剛才在拿出符籙的時候露出了氣息,不過就這麼一點兒的功夫,她就能夠分辨出小白狐兒的來歷,看得出來,這小玉兒別看著像個純潔的小羔羊,但是見識,卻一點兒也不差。
小玉兒的語氣充滿了崇敬,兩眼放光,小白狐兒到底還是有些小虛榮,點了點頭,小玉兒頓時就是一陣景仰,誇得小白狐兒喜笑顏開,給她講起了這符籙的用法來。
我此時的心態已然完全不同,重寶在前也不貪,只是結個善緣。
談完之後,我對小玉兒說道:「你現在身上還有藥效,且先跟著我們幾天,待恢復修為之後,你再離去不遲,我這裡還有些事情,就不陪你了。」
那小玉兒雙眼晶亮,盯著我好一會兒,方才長揖到地道:「多謝陳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