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念齋主原本以為我會按照茅山話事人的話語,衝鋒陷陣,卻不料我做出這般的舉動來,頓時就是心中一黯。
她也曉得先前瞞著落千塵一事,與我有些嫌隙,指望我摒棄前嫌,拔刀相助,實在是強人所難。
就在這尷尬的場面下,水底下突然一陣翻騰,氣泡咕嘟冒出。
靜念齋主旁邊的那個總噸位尼姑卻是有些抓不住繩子了,使勁兒地撐著,焦急地衝著旁邊的齋主求救道:「齋主,滑石松露好像沒有了,下面有人在搗鬼,那蛟龍要跑了,怎麼辦?」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居然有人搗鬼?
聽到這話語,靜念齋主勃然大怒,口中厲喝道:「山門四大護法何在?」
一聲言語,立刻有四個高矮胖瘦不一的男子站了出來,這四人年齡各異,年歲大的一把白鬍子,小的則二十多歲,穿著皮質短褲,嘴裡叼著利刃,一身油光腱子肉,口中大喝道:「在!」
靜念齋主此時方才感覺到了一絲地主的威嚴,冷然喝道:「我慈航別院為了這畜生,已然家破人亡,倘若要是再被奪去,有何顏面,來面對天下人?」
四人怒吼道:「定拿下此畜生!」
話音一落,四人扎入水中。
而就在這四人落水的一瞬間,幾艘船上也或多或少有人跳入了海水之中。
此刻海面之上形成牽制,唯有在那水下,方才有些機會。
水性好的人個個都不甘示弱,想著揚名立萬,就在今日,於是毫不猶豫地潛入水底,想要去爭一爭那觸手可及的富貴。
一時間水中不斷沸騰,而站在礁岩之上的胖尼姑則奮力拔河,汗珠不斷滴落。
我望著那黑漆漆的水下,想著一直沒有露面的水蠆長老徐修眉肯定在下方潛伏,而邪靈教自然也請來了厲害的水戰強者,我這艘船上,那幾個川北連雲寨的水蟒子也悄不作聲地下了水,再加上慈航別院的山門四大護法……
天下間水性最強的一夥人,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人,估計都集中在了此處鬥法。
不知不覺,這一場水戰的意義,居然變得如此不同。
不知道布魚那傢伙有沒有跟來,而他若是跟來了,留在岸上的張勵耘、小白狐兒和白合,以及特勤一組的其他成員,和相關部門的人員,是否也在附近?
想到這些,我下意識地朝著四周望去。
在外圍游弋的那艘小輪船,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有關部門的,難道他們並沒有察覺這邊的動靜?
不可能吧?
我的心中滿是疑問,而這個時候,場中的大部分人卻都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那黑黝黝的水下去,在洶洶的火光和探照燈的照射之下,那水面一陣渾濁不堪,彷彿有著無數的劇鬥發生,但是又被這水面給遮掩了住。
我能夠感受到下面那滂湃而富有激情的戰鬥,這種戰鬥方才是我最為期待的,反而是上面這種死氣沉沉的僵持,讓我不適應。
倘若不是眾目睽睽,無數人的心思都牽連在我的身上,恐怕我就已經跳入海水之中去了。
我下海,並非為了那軟玉麒麟蛟,而是不想錯過這一場讓人激動萬分的水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