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招,僅僅只用了一招,便將這所謂天下第一的劍陣給破了去,八位慈航別院費盡了百年時間培育出來的劍心通明,都撲倒在地,無再戰之氣息。
這是什麼情況?
圍觀的眾人自然是震撼莫名。而對於這靜齋通明劍陣最為了解的慈航別院中人,則是已經完全傻掉了。
正是因為了解,所以她們才知道湊齊這八個劍心通明的劍手得有多不容易,知道這劍陣完全發揮起來的所向披靡,知道劍陣之所以敢稱天下第一的底氣,知道……
她們什麼都知道,就是不知道為何依之為長城的靜齋通明劍陣為何會在我的手中給一舉擊破。
剛才還居高臨下的靜格師太臉色大變,激動得都有些結巴了:「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究竟用了什麼妖法?」
我沒有說話,而是朝著空處望了過去。
平靜了幾秒鐘,我淡淡地說道:「彌勒。好戲看夠了,你還不出來?」
隨著我的話音落下,在廣場的一個角落,走出了一個帶著青色面具的白衣僧人來,和緩地說道:「井底之蛙,所謂的天下,不過就只有眼中的一口井眼,而不知道天下到底有多大。陳兄,多日未見,真想不到沒有天龍真火珠。你居然自己也能出來了。」
我憤然說道:「你還好意思說,當初將我給誆騙到裡面去,賣盡苦力,結果你回頭,轉身就把我給賣了。」
這白衣僧人,卻正是邪靈教的掌教元帥,小佛爺彌勒。
他緩步走上前來,與我一般,根本就不理會旁邊的慈航別院,以及江湖群豪,而是與我笑著說道:「當日我費盡心思,去偷取五彩補天石,卻不曾想這頭湯竟然是給你吃了。如此至寶,大半的功效居然都被你吸收了,我拿到手的,只有那殘羹冷炙。想了想,像你這般的對手,不如就擱在地底,終此一生罷了,免得猛虎出籠,誤我大事……」
我冷笑道:「可是我終究還是出來了,這一點,想必你很失望吧?」
那青色面具只是遮住了彌勒的上半張臉,嘴角處浮現出一抹邪魅的笑意,他平靜地說道:「談不上失望,只不過我與陳兄你惺惺相惜,若是有可能,真的不想成為敵人,刀兵相向。」
我突然也嘆氣了:「這世間,有的東西是註定了的,比如你奪走了我的夥伴,然後把它變成這般模樣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是敵人了。」
彌勒也嘆氣道:「造化,這便是造化。它是我所有計劃的源頭,沒有它,我的一切抱負都會成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比我的性命還要重要,所以,我不能把它還給你,抱歉。」
兩人凝視一會兒,我突然笑了:「我突然想起了幾千年前,周瑜曾經對諸葛說過一句話,叫做‘既生瑜,何生亮’,能夠成為你的宿敵,我也很榮幸。」
彌勒點頭說道:「是,天下間的英雄大拿之中,除了仁兄一個,無一人可入某家法眼。」
兩人傲然相對,眼中雖然是惺惺相惜,然而殺氣卻在空氣中不斷瀰漫。
只要是有機會,我們兩人都會毫不猶豫地殺掉對方。
男人之間的感情,便是如此的奇妙。
彌勒彷彿是我最為熟悉的人,從某一種意義上來說,他比我師傅、小顏師妹、小白狐兒等人,更為重要。
朋友和親人有很多,但是宿敵,只有一個。
我平靜地舉起了手中的飲血寒光劍,在那一刻,這柄飲盡無數高手血的魔兵,居然選擇了沉默,宛如一柄最為普通的長劍一般,暗淡無光。
彌勒也伸出了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