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節

兩人聊了幾句,話事人這才進入正題道:「我聽靜念師太說起了你的事情,明白你屬下犧牲的心情,不過這無遮大會,是人家慈航別院半個多世紀以來第一次盛世,堪比當初我茅山大開山門。我的意思呢,是你能不能委屈一點兒,押後一些處理呢?」

他明面上是在跟我商量,不過話裡話外,卻有一種頤指氣使的感覺,讓我心中多少也有些氣憤。

那死的人,跟他沒有半點兒關係,他自然是樂意作這個順水人情。

不過這事兒,可不是誰能夠兩言三語就可以打消的。

我按耐住心中的脾氣,不動聲色地笑道:「楊師叔你說笑了,我來這兒,要抓的是那個叫做落千塵的傢伙,又不是破壞人家的法會;靜念師太都已經親口說了,落千塵與她慈航別院沒有半點兒關係,兩者根本就不牽連的。」

話事人也笑著說道:「話雖如此,不過志程你現在的名氣,與往日不一樣了。最近這兒魚龍混雜,暗流洶湧,你這般待著,主人家總是有些心中不安的。」

我「哦」了一聲,問道:「依師叔的意思,是想讓我不要攙和這事兒?」

話事人一副「孺子可教」的態度,點頭笑道:「如此自然最好。」

我沒有理會他的順水推舟,而是摸著鼻子說道:「可是,那殺害我屬下的兇手怎麼辦,我就任由他逍遙法外?」

話事人瞧見我冥頑不靈,不聽勸阻,頓時就有些不高興了,張口說道:「事急從權嘛,你這個……」

我直接打斷他,說道:「楊師叔,黃山龍蟒一役,陶陶遇害,兇手遠遁千里,逃往東南亞,上面還有一屠了幾百萬人的血手狂魔罩著,你可知道我當初為何會義無反顧地千里追殺而去?」

話事人聽到我提起這件近年來最給茅山揚名立萬的事情,以為我在憑功耍橫,眉頭皺起來道:「是為何?」

我平靜地說道:「因為陶陶是我師父的孫女,有人傷害了她,就得死!」

事涉大義,他卻也不敢譏諷,點了點頭,然後分辯道:「那是陶陶,是我也會如此,我的意思是……」

我滿臉含笑,然而語氣卻無比堅定地說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說這話的意思是,我想殺的人,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就算是有天神護翼,我想殺,還是得殺,誰都攔不住!」

這是我第一次不給話事人面子,而且無比堅決。

事實上,面子從來都不是別人給的,而是自己掙的,這事兒是我的公務,而不是茅山的內務,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干預的,我相信話事人也明白。

他明白,只不過想著我不會駁他面子而已。

我拒絕,就是想讓他知道一點,不要有些權力就燻心,覺得能夠命令任何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的地位,和他平等,都是列席長老。

這強硬的態度一露出來,話事人雖說並沒有立刻翻臉,但是情緒也並不是很高,強笑著說支援我的一切決定,又聊了幾句之後,起身告辭。

而這個時候,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水蠆長老,卻對話事人說想跟我談一談他兒子的問題。

話事人一愣,倒也沒有多言,告辭離去,而那一身魚腥的水蠆長老待他離開,衝著我冷冷一笑道:「你得罪人了,知道麼?」

第十四章撲朔迷離

「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