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底一陣發苦,瞧見那黑影瞬間就消失了,而我也慌忙爬起來,左右一看,朝著剛才那兩人離開的反方向快速奔逃而去。
我踉踉蹌蹌地跑了十幾分鍾,感覺呼吸又遲緩起來,氣息進入肺中,胸腔裡一陣火辣辣的,整個人都感覺疲憊不堪,這是因為我受傷的內臟在開始移位出血。
我不斷苦笑,再這般跑下去,只怕不用敵人來抓我,我估計就自個兒死在這裡了。
就在我渾身難受、油盡燈枯的時候,突然頭頂上傳來一道勁風,接著肩膀被人給拍了一下。
我下意識地朝那人反擊,結果對方並不與我交手,而是朝著後方退了一大步,唧唧叫了一聲,這才結結巴巴地說道:「阿諾恩人,是我啊,我……」
我回過頭去,瞧見一張奶白色和粉紅色混合的怪臉,感覺就像是一個大狒狒,不過對方穿著破爛的獸皮衣,髒兮兮的手上還提著一根大骨棒子,感覺應該像是個智慧生物。
「你……」
我的反應有點兒遲鈍,而那個大狒狒卻裂開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開心地笑道:「我,八達木!阿諾恩人,是我啊,你不記得了?」
對方說的是漢語,雖然有很多不流暢的地方,不過我卻大致能夠聽得懂。
再仔細地打量了一眼對方,我突然想起來了,笑著說道:「哦,你,對,你是跟馬拉多拉在一塊兒的。」
這個叫做八達木的茶荏巴錯遺民像個孩子一般地咧嘴大笑,嘿嘿說道:「對,阿諾恩人還記得我,太好了!」
他為我記得他而興奮不已,事實上,相對於馬臉壯漢馬拉多拉以及其餘的幾個首領,我對這個花臉大狒狒幾乎都沒有什麼印象,倘若不是他提出來,我都忘記救出的那五六十多個囚徒裡面,還有這麼一個號人在。
當然,那一幫茶荏巴錯的地底遺民,個個都長得又粗獷又古怪,一水妖魔鬼怪,我倒也沒辦法個個都認出來。
不管我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八達木為我記得他這麼一個小人物而狂喜不已,甚至樂得在原地轉了兩個圈兒,似乎在慶賀著什麼,弄得我一頭霧水,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
過了一會兒,那八達木方才想起正事來,對我說道:「阿諾恩人,我剛才聽我的族人說你一個人在這裡,還受了傷,這是怎麼回事?」
我這才豁然開朗,原來剛才樹冠上那一對銀色眼眸,卻是八達木的族人啊。
此刻我正在落難,倒也不會多隱瞞,將我掩護同伴離開,而自己則受到阿摩王的追殺,最後不得不跳落瀑布的事情,跟他講起。
聽到我的講述,八達木連連驚歎,先是誇讚我的品性高潔,又驚歎我居然能夠從那神蹟瀑布上跳下來而不死。
要知道,他們從上面下來,需要走一條艱險的山道,曲曲折折,不知道許久時間。
讚美過後,八達木拍著自己的胸口,對我保證道:「阿諾恩人,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我們韃靼族休息吧!我八達木別的不能說,但是有一點可以跟你保證,到了俺們那兒,大夥兒就算是死,也會讓你安全的。」
這長得跟大狒狒一般的八達木雖然長相醜陋,不過一顆心卻是善良得宛如金子,我此刻最需要的就是靜養,於是點頭答應。
瞧見我點了頭,那八達木又高興地蹦蹦跳跳,居然一轉身就跑進了林子裡去。
這傢伙一溜煙就沒了人影,弄得我一陣詫異,正想著他是不是去告密了,結果他很快卻又回來了。
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還帶了一群跟他差不多的大狒狒。
這幫韃靼人衝到我跟前來,竟然還做了一個簡易擔架,將我給放入裡面之後,八達木跟同伴指手畫腳,彷彿在吹噓著我的功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