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政治處的某一間問詢室裡,我、蘇主任與另外一名記錄員,進行了第一次的談話。
雙方都是老熟人。並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蘇主任在我當年還在金陵某地任一小職員的時候,他就已經在總局任職了,此人是龍虎山的長老,當年我們局長李浩然的師叔,現如今李浩然都已經做到了南方省局座的位置,而他更已經是宗教局之中的元老人物了。
可以說。我面前的這個娃娃臉老道士,除了王紅旗、苟老和許映愚等這些創局元老之外,他算是資歷最老的一批人了。
與此同時,他也是龍虎山在朝堂之上的中堅力量之一。
若說江湖地位,蘇冷是龍虎山實力排名前五的長老之一,而我則是茅山新近崛起的代表人物,雙方可以說是對等,但是在局裡面的職位,他卻是被我高出好幾個級別。
這老頭兒板著臉,跟我一五一十地將三件事情給敘述清楚,完了之後。清了清嗓子,對我說道:「我們先從第一個問題,開始聊起吧。」
我點了點頭,不慌不忙。
因為無愧於心。
坐在我對面的老頭兒蘇冷扶了扶老花鏡,用筆敲了敲桌子上的材料,不陰不陽地說道:「對了,說起來真的讓人不敢相信,你居然是億萬富翁……」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感覺這一次談話,估計會有無數明槍暗箭會出來了。
前面的話語不過是表達一個態度,蘇冷收起先前輕佻的語氣。緩慢地說道:「如果我說的沒錯,你是去年才調的司局級,而不管怎麼說,你個人的合法收入,是達不到這個程度的。」
對方既然定了這麼一個調子,我自然不可能吃這個軟釘子。
在等待他說完之後,我毫不猶豫地反駁道:「蘇主任,我想提醒你一點,所謂合法收入,只要是在合乎法規的情況下,獲得的收入,都是屬於這個範疇。我個人的工資收入,的確是達不到這個數額,不過我另外,還有一些生意,卻是可以做到這個級別……」
「比如……與慈元閣的秘密交易?」
「算是!」
「據我們所知,慈元閣是一個在修行界中以經營和販賣各種修行器具、情報和法門起家的組織,它的老闆方鴻謹被譽為修行界之中最會賺錢的商人,而在宗教局的檔案室裡,可有他們厚厚的案底!你跟他們之間有這麼親密的合作,和大額的金錢往來,難道不會危害到宗教局的安全和洩露機密麼?」
「蘇主任,請你將那些帶著個人情緒的揣測給清楚了去,在跟我進行交談,可以麼?」
被我毫不客氣地指出有可能不公正,蘇冷老頭兒的臉頓時就變黑了,用鋼筆點著桌面上一大堆的銀行流水,瞪著眼睛,對我說道:「難道不是麼?那請你告訴我,他們為什麼,會給你這麼多錢?」
我眯著眼睛看著這老頭兒,平靜地說道:「當年的黃河口一役之後,我暫時離開總局,因為機緣巧合,曾經去過一個地方。」
蘇老頭兒眼皮一掀,淡然說道:「繼續。」
我聳了聳肩道:「沒法繼續,我就是去過一個地方,帶回了一些土特產,因為自己用不完,就找了慈元閣那邊幫我代銷,然後就形成了合作關係——關於這一點,我曾經在政治處那裡備過案,你應該知道的。」
蘇老頭兒依舊不肯饒過我,冷冷說道:「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能夠賣得那麼多錢,我很好奇啊……」
我說:「東西到底值多少錢,這個得看買家的心情,比如您出身的龍虎山,聽說望月真人的符籙,在慈元閣的手中也賣出過天價。至於我的東西,倒比不上望月真人的符籙,但是貴在四個字,珍稀、少見。」
我停頓了一下,然後指著西北方向,說道:「至於那地方是哪兒,我不能說,但是你卻能夠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