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為之一凝。
我們發現圍在外面的活死人越來越多的,密密麻麻,層層疊疊,不知道又多出了幾百人來。
活死人這玩意彷彿變得無窮無盡,頭頂上的天空,蒼白色的靈魂則已經將月亮的光芒都給掩蓋住,而依韻公子則已經涅破了第三顆滿含硃砂的藥丸,先前宛如鬼魅,劃出無數光影的身子,此刻也變得遲緩許多。
人力有時盡。
嘭!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聽到像極了響亮臭屁的一聲爆響,緊接著這聲音就彷彿停不下來一般,連綿不絕地炸開了來。
這當然不是爆竹,也不是響屁,而是那些活死人體內的氣息膨脹到了一個臨界值,將自己的肚皮給撐破了去。
炸開的這些活死人,幾乎都是依韻公子用硃砂點住手腳和額頭,控制在手裡的那些。
它們體內被那些黑巫師給不斷地衝積怨氣而無法釋放,在此刻,卻終於在陡然之間,一齊爆發了。
這些活死人,離我們是最近的。
當第一個爆發開始,我們就已然明瞭了此刻場間的行事,空曠的平地上,倘若安然受之,只怕就會被那帶著劇毒的屍液給腐蝕得不成模樣,所以幾乎都不用招呼,大家都一同退回了屋子裡。
這兒有著滿滿的臭鹹魚,以及被埋在了下方的智飯和尚。
虎毒不食子,特別是此刻的情形,當主導權都集中在了康克由手下人來的時候,將這傢伙給祭出來,其實也算是一記妙招。
我們若是赴死,豈會讓智飯一人獨活?
同死,大家得同死。
智飯和尚被從那重重臭鹹魚幹裡面給翻了出來,布魚一把揪住這個被燻得直翻白眼的傢伙,望了我一眼,我毫不猶豫地一把將其脖子給抓住,低聲說道:「現在我們都是走鋼絲繩,需要有名有暗,一會兒我出去,你們在這裡等待著,聽候秦伯的吩咐。」
若說經驗,早在抗戰時期就天下名揚、躋身民國將軍的秦伯自然是遠勝於我等,眾人聽得我的吩咐,都沒有什麼意見。
我揪著一身惡臭的智飯和尚,將其倒拖著,又重新出了屋子,瞧見那些被依韻公子給制住的活死人幾乎都爆得差不多了,跟前的地方為之一空,到處都是騰騰的煙霧和腐臭的氣息,而不遠處集結的活死人,則有摩拳擦掌,準備擠擠而來。
我清了清嗓子,朝著前方的敵人大聲喊道:「康克由,你在叫人動手之前,先看一看你這最為寶貝的大兒子!」
這話說完,我一腳戳在了智飯和尚的腿彎之上,那傢伙面對著無數前來拯救自己的援軍,轟然跪下。
儘管隔著無數活人、死人,瞧不見自家父親,但是康公子想起自己這一路來的辛酸和委屈,頓斯就是一陣泣不成聲的悲鳴:「爹……」
一聲「爹」,將充斥空間的複雜咒決,給一下子停住了。
被十幾個信徒圍著的那個大巫師下意識地張開了嘴巴,卻並沒有合攏上,而是回過頭,朝著康克由的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他一停,那些活死人便也沒有再表現出了太多的攻擊性來。
場面為之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