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害怕。
康克由出現的一瞬間。我便明白了一個道理,先前我心中籌謀的諸般退路,在他的面前都變得十分可笑,當下在我面前只有兩條路可選擇了。
戰死。又或光榮的戰死!
並無活路。
一想到這裡,我的心中便生出了無數的悲涼來,在我的身後,有我準備抓回國內揚名立威的智飯和尚,有雖然結識不久、但是彼此都肯捨命的秦伯與依韻公子,還有如同親人一般的小白狐兒和布魚。
我當初離開自己國家的時候,曾經在心中對自己發過誓,一定要將布魚和小白狐兒活著帶回國內去。
然而此時此刻,我卻連自己能否活下來,都產生了懷疑。
天要亡我,那便亡。
為何還牽涉到那麼多我在意的人呢?
我一步一步地緩步走出,那些不斷揮舞著雙手、顯得無比恐怖的活死人,似乎感受到了我那一股壓抑不住的磅礴氣息,下意識地紛紛退後。
走出了屋子外面的曬場,我遙遙望去,平靜地問道:「不死不休,是不是這個意思?」
康克由僅僅只是露了一面,便又隱沒在了黑暗裡,並不答話,回我話的,是剛剛失去了最硬靠山的卜桑,他衝著我厲聲說道:「你這個狗賊,擄我師弟,殺我同僚,還將偉大的巴幹達神使給封印住了,你難道還想活著離開?」
我聳了聳肩膀,慘然一笑道:「既如此,我也不多說了。」
拔劍。
言語無意義,說多了反倒是變成了嬌滴滴的娘們,求饒對於我來說,根本就不存在於字典之中,所以我毫不猶豫地將劍給拔了出來,平平地指向了前方。
就在我拔劍的那一刻,小白狐兒和稍微休整了一些的布魚,站到了我的身後來。
布魚儘管被那虛空巨眼的電柱給弄得一身燎泡,不過他是妖不是人,恢復能力十分強大,而且有著廣陵金丹這般的神丹妙藥,儘管不能恢復全盛狀態,但是多少也有了一戰之力。
儘管此戰過後,已是死期。
就在小白狐兒和布魚站出來之後,秦伯與依韻公子也同樣站在了我的身後。
沒有再多的人了,智飯和尚被藏在了無數臭鹹魚乾的最底部,而此時此刻需要面對這近兩三百號活死人,和幾十上百巴幹達信徒精英強者的,就只有我們了。
五個人,亮劍,迎戰天下!
我沒有想到他們會如此果斷地站出來,與我並肩而戰,在感動於這些日子以來風雨同舟、相互扶持的情誼同時,也曉得了各自的心態。
大家都覺得,此時此刻,沒有退路,沒有僥倖,唯有一戰,方才是最終的解脫了。
我特意看向了秦伯,這個經歷過大半個世紀的老者朝著我平靜地笑了一笑,然後開口說道:「當年,有一個讓天下人都為之側目的天才和強者,而我曾經有一次與他並肩而戰的機會,卻因為某些原因,不能成行;他最終隕落了,不存世間,此事我終身引以為憾;時至如今,我感覺到了,這一次,或許是老天對我這近六十年來不斷的追悔和遺憾,一種補償吧……」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滄桑和無奈,卻也有著年輕人都沒有的慷慨激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