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那湖邊滿滿的蘆葦蕩,以及湖天一色的美麗景色,當真是讓人心曠神怡,都忘記了自己還是在逃亡途中。
依韻公子告訴我,說這湖叫做洞裡薩湖,又叫做金邊湖,是東南亞最大的淡水湖,也是吳哥的心臟地帶,順著湖水的下游而去,便能夠到達吳哥的首府金邊。
我們連日趕路,十分疲憊,到了洞裡薩湖的湖畔,便不再咬牙趕路,而是找到一處蘆葦蕩,準備休息。
在蘆葦蕩的陰影處,大家輪流值班,而我因為值前半夜,所以一覺睡到了天亮,睡得迷迷朧朧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在爭吵,翻身起來,瞧見居然是依韻公子和秦伯在爭論,而在旁邊的不遠處,有一條漁船,船上兩男一女,畏畏縮縮地蹲在船上,不敢說話。
我走到兩人中間來,低聲問道:「怎麼回事?」
依韻公子對我說道:「那漁船是附近的漁民,過來打魚的,發現了我們,秦伯主張將他們給滅口,而我覺得沒有必要,都是挺無辜的人……」
滅口?
我回過頭去,仔細打量船上的人,看著都是風吹日曬、在水上討生活的苦哈哈,那女的老得跟我母親一般模樣,心中不由得有些猶豫。
第五十六章結網,以待
聽到依韻公子的話語,秦伯顯得有些不認同,對他沉聲說道:「我們躲在這個地方,別說魚兒。便連蝦米都沒有,這幾人出現在這裡,並不是什麼意外,反而是發現了什麼蹤跡,所以才尋摸過來的。倘若你覺得對方並不是修行者,就放過他們,最多的可能,就是不多久,我們就要被大批的人給追上——這洞裡薩湖可是兩邊勢力的夾縫。並不安全呢。」
相比依韻公子這種生活在和平環境之中的豪門後輩,秦伯可是經歷過當年中華民族最慘痛時代的人,當年的花園口決堤,橫屍者數十萬。那心思自然是堅毅如鐵,但凡是對我們不利的事情,他都會選取最直接和果斷的方式來處理。
只是,秦伯的話語並未有能夠說服大部分人,在場的都是強者,而且還是境界頗高的強者,對這種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實在有些勉力。
別的不說,這個對心境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瞧見我們都陷入了沉默,秦伯從懷中摸出了一把飛刀,平靜地說道:「此事無須諸位處理,你們回過頭去。我來辦就是了。」
他露出了一口白牙,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漁船,那船上的三人瞧見他的這模樣,頓時就腿軟了。下意識地跪倒在地,又是磕頭,又是呼天搶地地求救,可憐得很,而秦伯卻毫不猶豫地揚起手,準備擲出飛刀。
就在這時,我終究還是心有不忍地伸手捉住了秦伯的手腕。
這一路來,秦伯對我這人,倒是十分的佩服,不但因為我救過他兩回,還因為我的手段和行事風範,都獲得了他的認同感,覺得兩人是站在平等線上的人物,對我的意見也自然尊重,而我在阻止了秦伯殺人的行為之後,立刻放開了手,指著小白狐兒說道:「秦伯,我這小朋友精通幻術,可以洗去對方的記憶,我想咱們或許能夠通過稍微平和的方式來解決,你看呢?」
秦伯狐疑地看了小白狐兒一眼,開口說道:「尹悅小姐能夠有這般手段,倒也是很不錯的,不過據我所知,通過幻術製造記憶缺失的方法,缺陷也多,只要對方能夠掌握足夠的還原手段,其實並不是很保險,對吧?」
對於秦伯提出的問題,小白狐兒倒也沒有隱瞞,很陳懇地點頭說道:「對,您是行家,的確是會這種可能。」
秦伯低眉說道:「既然如此,那麼我們訊息走漏的可能,就是一半一半咯?」
小白狐兒不說話了,看向了我,而我則眯起了眼睛來,等了幾秒鐘,秦伯長嘆了一聲,將飛刀收回了手裡,平攤雙手,指著依韻公子苦笑:「雖然我跟這小子的父親並沒有混多久,不過終究還是老領導的兒子,而你又對我有活命之恩,屈指一數,倒是我欠你們太多,既然如此,我就為你們的善良買單吧,不過依舊還是希望我擔心的問題,不要發生。」
我微笑著搖頭說道:「秦伯你本身就是心善之人,何必遮掩,不過放了他們,並非不管不顧,這樣吧,一會兒讓布魚跟他們一段時間,查查底,免得突然有什麼事情,讓人措手不及……」
秦伯的臉上這時方才露出了肯定的面容來,對我說道:「小陳,就照你說的辦吧。」
得到了秦伯的肯定,我們便離開了這漁船的視線,而由小白狐兒登船,給三人施展幻術,將此段記憶給抹去,如此周折了一刻鐘左右的時間,小白狐兒也折回蘆葦蕩中來,我留下布魚在這裡守著三人,跟蹤他們的行程,而我們則離開,與布魚約定好了一個匯合的地點之後,眾人撤離此處。
洞裡薩湖的中文意思,叫做「巨大的淡水湖」,或者「淡洋」,作為東南亞最大的天然淡水湖,位於中南半島東南部、吳哥西部的它有著極為寬闊的湖面,比國內的幾個大湖,一點兒也不遜色,它通過洞裡薩河同湄公河相連,而此刻又時值雨季,連日來的暴雨給湖泊帶來了充沛的水量,暴漲的湖水淹沒了許多土地,一路行去,洪澤連綿,倒也別有一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