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被攔在了寺院之外,先前盤問我們的僧人離去,而留有一個年輕一些的,則在旁邊恭立著,默默不語。
小白狐兒瞧見這知客僧的穿著和留著的頭髮,有些詫異,問我為何會如此,我皺著沒有不說話,而旁邊的秦伯則解釋道:「這並不是佛教的寺廟,而是印度教的一個分支……」
「印度教?」
「對,印度教,雖說吳哥這邊盛行小乘佛教,不過也有一部分的伊斯蘭教、基督教和印度教存在,不過後來紅色高棉之後,大部分的宗教場所都被破壞了,這座寺廟應該是地處深山,所以才能倖免於難得……」
聽到秦伯的解釋,我的心中也有些好奇,在國內,很多人都將基督教、伊斯蘭教和佛教,並稱為世界三大宗教,但以信徒來論,這個講究「梵我如一」的宗教,以十億的信徒名列第三,佛教其實還在其後。
在佛教的起源地印度,甚至都很難再找到成規模的佛教信徒了,而是印度教大行其道。
印度教源於古印度韋陀教及婆羅門教,然而在國人心宗,同樣源起於南亞次大陸的佛教和印度教,似乎沒有什麼區別。
我即便是身處這樣的一個位置,從事的工作也多與此有關,不過因為基本上沒有接觸的緣故,所以對此也是十分的陌生,仔細打量四周,發現果然跟佛教寺院,有著許多不同的細節和地方。
幾人說著話,便有七八個穿著白袍的賢者走了過來,為首的那老者皮膚黝黑,乾枯如樹皮,留著花白的絡腮鬍子,戴著一副厚厚的眼睛。
對方與我們施禮過後,為首的老者露出一口白牙,滿是善意地笑道:「中國人有句老話,叫做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諸位居士能夠出現在這裡,那是梵天的旨意,既然來了,便請進廟中歇息,這天氣悶熱,雲層低垂,今夜必有暴雨,山路更是難行,各位無需多憂,多住幾日也可。」
這老者說的是漢語,居然還是字正腔圓的普通話,讓人驚奇不已。
當我們問詢的時候,他回答我,說研究道理的人,應該通曉世間的一切道理,而不是閉門造車,他曾經去過中國兩年,不但如此,他還精通英語、法語、日語和西班牙語,倒也不是井底之蛙。
這位印度教的賢者當真讓人驚訝,不過越是如此,我們也越加地小心起來,與他交談幾句之後,進了殿宇之中。
這處廟宇不算大,處處都透著古韻古香,除了三處算得上殿宇的門面和兩座寶塔之外,旁邊都是低矮的棚戶,後面還有一排僧舍,是給這邊的婆羅門士居住的,而在寺廟的盡頭,則有一處很大的石質建築,累得比較奇怪,有點兒像是金字塔的意思,而旁邊還有幾處水池,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的。
進了殿宇,自然該幹正事,而所謂的正事,就是往與功德箱差不多的地方投錢。
這等俗事自然不能由我們來做,而布魚則在徵求了我的意見之後,塞了一把綠油油的美鈔入內,幾位領頭的賢者倒能顯得淡定,而後面跟隨著的幾個胖頭「和尚」,則掩藏不住心中的欣喜,眉開眼笑起來。
我們來此,不過是求一處吃飯的地方,那些印度教徒倒也沒有與我們多作交流,稍微講解幾句之後,那些人聚在大殿坐禪,而我們則隨著剛才那幾個胖頭「和尚」來到了附近的飯廳。
深山野地,倒也沒有什麼可以吃的東西,不過香噴噴的稻米倒是管夠,再配上一些帶著草木香氣的蘸料,和一些小菜,吃起來倒也香甜。
這兒離安南並不算遠,而歷史上最著名的占城稻正是這附近區域,所以稻米香濃,十分可口。
不過在吃之前,我們倒也是避著寺院的人,對這些食物進行過一些試探,防止有人在這裡面動手腳,因為來此之前,對此作過充足的準備,所以我們倒也沒有太多耽擱,吃過飯後,又被人引導來到一處乾淨的僧舍休息,那帶路的僧人因為大概是給了足夠錢財的關係,顯得特別親切,笑眯眯的,就好像是酒店前臺一般,給人賓至如歸的感覺。
路過一個草棚的時候,透過草木間隙,我能夠感受到後面十幾雙注視的眼睛,餘光瞥了一眼,感覺不是什麼修行者,便也不再打量,反而是小白狐兒瞧見了,略微詫異地問道:「那裡是幹什麼的?」
秦伯聽見了,笑了笑,卻並沒有提起,只是當作沒有聽見。
來到了休息的僧舍,這裡是專門用來招待富貴信徒的地方,所以條件倒也不差,一應用具都也俱全,不過沒有通電,只是用煤油燈點著照亮。
地方寬裕,便每人一間,不過大家並沒有獨自居住,而是聚到了一起來,商量著接下來的行程。
話題剛剛開始說起兩句,而我瞧見牆壁上掛著的梵天像,心中一動,便有意地扯開了話題,眾人都是精明之輩,聞絃歌而知雅意,立刻收住了口子,哈哈一笑,開始說起了其他的事情來,沒聊兩句,先前的那個胖頭僧人便過來了,說有熱水,問我們是否需要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