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一指問我為何發笑,我拉著他的肩膀,開懷說道:「正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尋了你千百度,你卻在這燈火闌珊處,行了,你就是我要找的人,沒錯,就是你!」
這算命先生被我弄得一驚一乍的,不由得有些彷徨,對我說道:「陳局長,你這是幹嘛,別這樣,我害怕……」
我將他拉到路邊來,鄭重其事地問道:「小郭啊,我跟你師父,是絕好的交情,而你呢,我也不當是外人,實話告訴你,我這裡有點事情要麻煩你,不過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幫忙。」
郭一指雖然心中忐忑,不過聽到這話兒,卻是義不容辭地拍著胸脯說道:「那是自然,就從您跟我師父的關係,上刀山下火海,赴湯蹈火,義不容辭。」
我擺了擺手,說也不用這般賣命,當下也是將小師弟的這種情況,跟他一一講來,說我這裡不能出面,於是就得勞煩他這個看似不相干的人來幫忙,郭一指聽到這事兒,一顆心也算是落了地,要說赴湯蹈火,他一個算命的文夫子,實在是有些勉力,但跑腿這事兒,倒是一點問題都沒有,他笑著說道:「您找我也是對了,打打殺殺,我是做不了,但是勸人通達,這事兒我專業對口,齊活兒!」
我想起師父的交代,當下也是跟他講起,他拍著胸脯說道:「這事兒也簡單,他若是不信,大不了請我師父來批這諫言就是了。」
第二章安排,回京
郭一指跟著我來到橋洞,當瞧見小師弟這副悽慘模樣之後,嘆了一口氣,花錢叫來了兩個力工。幫著抬到了鎮子東頭的一處民宅裡,我跟著一同過去,裡面有一個與他同樣打扮的算命先生,也戴著墨鏡,不過這是真瞎,郭一指跟我介紹,說這是他的大師兄洛延博。
我跟洛延博也有過一面之緣,不過記憶中的他眼睛靈動無比,卻是不知道何時弄瞎的雙眼。
這洛延博是劉老三當做傳承的衣缽弟子,比郭一指穩定許多,也懂得許多醫術,與我稍微寒暄一番之後,便先給小師弟含了一塊冰片,緊接著叫人燒了一桶熱水,給他洗淨全身,蒸煮邪火餘毒。
在洛延博面前。郭一指就是個打雜的身份,聽著大師兄吩咐之後,便忙碌去了,而洛延博則在客廳裡面。跟我敘話。
談論的,依舊是小師弟蕭克明,洛延博雖然雙目已瞎,但心中卻是透亮得很,剛才給小師弟摸過骨。對我說道:「陳師叔,你這小師弟骨骼驚奇,天賦異稟,更加難得的是命格尊貴,不可限量,雖然此刻是龍游淺灘、虎落平陽,然而只要遇到他命中註定的貴人,兩者正奇相輔。必然能夠成就一番事業,說不定我們這些人,都得萌受他的照拂。所以太多客氣的話語,倒也不必多言。」
我擺手說道:「延博可別稱我這般老,你我年紀相仿,我與你師父雖然有點交情,不過咱倆得另算,千萬不要這般客氣。」
洛延博慌忙說道:「那怎麼可以?現如今,您黑手雙城的名頭,已然名動江湖,就連我師父,都以能夠有你這般的朋友而自豪,我們這些作晚輩的,又哪敢如此高攀?我前日還跟師父通過電話,得知了你當日智退民顧委黃天望的諸般事情,實在是太讓人拍手叫絕了,就憑這個,茅山之中,除了陶真人和逝去的符王李道子,可就您的名氣最大的!」
我苦笑著說道:「那些虛假名頭,有什麼用處,延博可千萬莫要取笑於我。」
洛延博又與我講了幾句話,這時裡面的郭一指對外面喊道:「大師兄,這位小哥醒了,你快來看看。」
聽到這話兒,洛延博看了我一眼,我揮揮手,他拱手離去,而我則來到了屋子的窗邊,往裡面望去,卻見小師弟渾身光溜溜地站在木桶之中,朝著洛延博和郭一指拱手道謝,而洛延博則平淡地揮手說道:「我也不過是路過那安貞橋洞,瞧見閣下重病於此,尚有一線生機,就想著將你帶回來治療而已,別的話也不要多說,小哥,你為何會流落至此?」
我小師弟的身份,他自然是知曉的,不過做算命這一行當的,睜著眼睛說瞎話,最是習慣,更何況洛延博本身就已經是個瞎子,騙起人來,更是得心應手。
小師弟精神萎靡,嘆了一口氣,用極度沙啞的聲音說道:「被逐出宗門之人,就如同流浪的野狗,不提也罷。」
他不願意提及往事,而洛延博卻也並不逼問,只是問道:「那麼小哥叫什麼名字?」
小師弟說道:「簫克明。」
洛延博點頭說道:「不錯的名字,乍一聽平凡,不過又意義深遠,不錯,不錯……」
小師弟苦笑著說道:「什麼不錯,我就是個失敗透頂的傢伙而已。」
洛延博不與他爭辯,又問道:「不知道小哥家住何處,日後又有什麼打算呢?」
小師弟沉默了好一會兒,方才用極為低沉的語氣說道:「沒家,也不知道今後的路,到底該如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