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嘮嘮叨叨地罵著,而就在這個時候,虛空之中突然冒出無數滾滾濃煙,而在濃煙之中,有無數形態各異的夜叉、羅剎、鳩盤荼、餓鬼、富單那、吉蔗、毗陀羅等諸般鬼物,洶湧冒了出來。
這些鬼物,與先前那屍堆血陣的虛空之門又有所不同,那些是靈界魔物,有血有肉,而這些則是半靈之物,時而飄渺,時而實質,讓人難以參透,稍不留神,它便能夠擠入你的身體裡,與你的神識爭奪,將身體控制,而若是隻顧防範精神靈體,它卻又陡然浮現,在你身上劃傷兩下,血痕乍現,寒勁凝出。
詭異,這種來自於另外一個世界的鬼物,當真是詭異莫名。
難怪那陰魔有膽量憑著她一個,便將我們這些人都給留在此處,那邪靈教兩面令旗之一的封魔榜,當真是一件絕佳的寶貝。
當然,儘管這些瞧著嚇人,但是南海劍妖作為一個老油條,卻並不懼怕,他將手中玉質長劍一注入勁力,接著朝前一揮,一道劍光乍現,無數鬼物立刻變成兩截,消散不見,而這個時候我也耐不住性子了,衝上前去,抬手便是一記掌心雷。
轟!
這一掌將前方的七八頭惡鬼給直接震散,然而那雷聲卻陡然將我給嚇到了,不由得朝著頭頂望了過去。
我的掌心雷自然沒有這般陣勢,這雷鳴,卻是從我頭頂上傳了出來。
打雷了!
第五十二章一道雷,萬道雷
打雷了,下雨了,快點回家收衣服啊!
在這一刻,我的腦海裡卻突然浮現起在華東神學院裡教書的時候。與小顏師妹在被窩裡看著《大話西遊》dvd裡面的經典臺詞來。
在這樣的生死時刻,我卻想起這般的事兒,說起來實在可笑,然而仔細想一想,那幾年的時光,何嘗不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一段日子呢?
沒有紛爭,沒有死亡,沒有血腥,沒有各種各樣複雜的戰鬥,以及壓在肩頭沉重的責任。
接著我抬頭瞧向了天空,感覺到那雷聲轟鳴,卻是先前的那春雷綻放,先是停歇了一會兒,此刻卻又轟隆隆地響了起來,而這雷聲之上。隱約還有閃電浮現,儘管我們被籠罩在這酆都十二封魔陣之中,瞧不見外邊的景色,卻也曉得此刻的外界。雷聲轟鳴,連綿不絕。
那些從惡鬼墓令旗中跳出來的諸般修羅惡鬼,不但畏懼陽光,而且對於這種至陽至剛的天雷,更是懼怕無比。故而儘管被這法陣籠罩,卻也立刻慌亂起來,原先悍不畏死的性子在雷聲之中一陣停頓,卻是有了罕見的猶豫。
儘管它們依舊張著獠牙,但是突然之間,卻並沒有先前的那般兇狠了。
聽到這雷聲,唯一沒有動手的師父卻也笑了,衝著虛空之中平靜地說道:「顏家妹子。哦,錯了,現在應該叫做陰魔大人——若是平日。你這久負盛名的酆都十二封魔陣,確實能夠將我們這些人給阻攔此處,至少一兩個小時不得解脫,又或許能夠通過蠶食之術,將我們給一點、一點兒地磨死,不過百密一疏,你終究還是沒有想到一點,那就是這打雷天,終究對你太過於不利了!」
所謂陰魔,顧名思義,便是和我那梅浪師叔一般,都是御使鬼物修羅的大拿,或者說,她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懂得鬼物的人之一,在黯淡的夜色之中,他們固然能夠威脅倍增,但是我卻自小都知道一點,那就是鬼怕打雷鳴。
這道理,是我那對這個行當什麼都不知曉的母親告訴我的。
一件連下里巴人都明白的事情,它得有多麼真理?
而恰好,茅山宗抓鬼降妖的手段眾多,最為出名的,應該就是本部天雷正法,至於我師父,最厲害的雷法,應該就是茅山宗最為隱秘的手段,也是唯有掌教真人和傳功長老說能夠知曉的——神劍引雷術。
這術法,我們都有聽說過,但是沒見過。
而此刻,我終於瞧見了師父平靜地使了出來——他將單手撮成了劍指,接著直直地指向了天空,口中平靜地念了一聲:「至道,雷罰!」
「至道」,是我師父領悟天地規則之後,所表現出來的真言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