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節

說罷,他在我耳邊附耳說了一遍,而旁邊的小豆子則一臉慌張地說道:「哎,你們兩個要做什麼,我、我……」

我沒有等他說出太多的話語來,直接現學現用,將這套咒文直接念出,就如同緊箍咒一般,那傢伙直接翻身倒地,不斷的翻騰,頭顱時而化作蛇首,時而又成了孩童模樣,變換不定,他打滾而過的地上,盡是青黛之色,有濃濃的煙霧冒了出來;如此一套咒文念過之後,他躺在地上良久,這才緩慢地爬了起來,五體投地,恭恭敬敬地說道:「仙長在上,小妖不敢造次,什麼都應了便是,可不要再難那咒文了。」

我瞧見他這副畢恭畢敬的模樣,不管他是誠心誠意,還是裝出來的,都沒有太多的在乎,威嚴地說道:「汝自小頑劣,性格暴戾,做了不少傷天害理之事,今日有幸得入道門,自當收斂一切性格,為我所用——小豆子一名,太過於草率,我希望你日後行事謹慎,戒律嚴謹,所以從今之後,你便跟隨我姓,叫做陳慎吧!」

黑鱗巨蟒化身的男童俯首又拜:「陳慎多謝主人賜名!」

這一套儀式,乃道家收妖,為己所用時的必要程式,改名也是在他的靈魂根源打下印記,潛移默化之用,完畢之後,我將找尋魔蟒的任務交於他手,他也不敢推辭,恭恭敬敬地應下,只不過臉色,有那麼一些不自然。

儘管如此,我倒也不擔心他給我反水,因為這一套收伏之術後,他是決計不敢違揹我的意志。

這就是放開心神,給別人介入之後的惡果。

搞定了陳慎,我們便準備著出發了,這時張勵耘聯絡的黃山宗教局的人也到了,將王家人全部都給提到了市裡去,而茅山隨同而去的則是那位叫做陸靖俠的刑堂人員,至於七劍,則並不隨同,而是跟著我一同進山。

七劍一體,缺一不可,在現在這種複雜的場面中,我必須保證自己手上擁有著最堅實的戰力,以應付任何的突發事故。

黃山區域,足有一千二百多平方公里,偌大的山巒林場之中,充滿了高山峽谷,曲水流觴,我們這點兒人進入,根本就不夠擴散開來找尋,不過師父卻是會觀山脈,重點找尋了十幾處能夠引雷渡天劫的絕妙之處,作為我們的目標進發,於是我們步行路上,倒也並不迷茫。

我們是臨近下午出發的,儘管師父這回帶來了許多紙甲馬,不過此物煉製不易,在山外這種靈氣稀薄之處,幾乎就是一次性用品,故而並不敢浪費,每人配備兩隻應急之外,還是靠步行上山,如此一行人,倒也浩浩蕩蕩,入了深山之時,卻已經夕陽斜照。

我們走在林間,突然間前面有一個邋里邋遢的老乞丐冒了出來,衝著我師父哈哈大笑:「沒想到你居然真的來了,陶晉鴻,可還認得我南海劍妖?」

第二十四章天下英雄會黃山

這些年來,不管是親近茅山的,還是仇視茅山的,背地裡不談。倘若是當面的話,莫不稱呼我師父一聲「陶真人」或者「陶掌教」,這般直呼其名者,倒也罕見。聽到「南海劍妖」這麼一個名號,我下意識地想到了一字劍,因為那黃臉醜漢的師父,其尊號便是南海劍魔,劍魔、劍妖,兩者之間只有一字之別,不知道這裡面,是否會有些聯絡。

聽到這聲音,我師父眉頭一掀,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來,開口說道:「劍妖,你們南海與東海蓬萊不是有百年之約麼,怎麼不在南海仙島之中靜修。跑中原來作甚?」

那邋遢乞丐撓了撓蓬亂如鳥窩一般的亂髮,一臉不滿地說道:「東海蓬萊的那些雜碎早就按捺不住逐鹿中原的野心,偷偷摸摸地西渡而來,做得隱秘。但又不是沒有人知曉;他們既然來華了,我們這些在南海釣魚看鳥的辛苦散修,怎麼就不能來中原這花花世界,漲一漲見識呢?」

師父搖頭笑道:「得了吧,你師兄劍魔早八百年就一直在中原活動了。還教出幾個出息的弟子,我又不是不知曉,還好意思說人家東海蓬萊島?」

聽到這話,南海劍妖臉上突然浮現出了得意之色,對我師父說道:「說起來,我師兄的那弟子還跟你交過手,怎麼樣,不錯吧?」

我師父難得地點了點頭。回答道:「劍一般,人倒是不錯。」

我知道這兩人談論的是誰,那個跟我師父交手的弟子。恐怕就是我的忘年交,一字劍黃晨曲君吧,此君以一己之力,從一介白身殺入天下十大,當真是逆天得很,那一手劍法出神入化,已經入了至道,然而在我師父眼中,最為可取的,卻是「人不錯」的評價,讓我感受到了站在這個世界巔峰的他,心胸當真是無比寬廣。

不過這話兒卻惹得那南海劍妖一陣不屑,從腰間拔出了一把晶瑩如玉的長劍來,劍尖一抹寒光閃爍,指著我師父說道:「多年沒有見,老陶你還是這般託大,若想知道我來這裡做什麼,跟我打一架吧?」

師父被挑釁,我自然不能視若無物,正要上前與他搭話,師父卻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笑著說道:「劍妖大人是我昔日老友,喜歡開玩笑,你別誤會,我跟他玩兩手。」

師父這麼說,我便也不再出頭,不過心頭卻是一陣,因為我已經有許久沒有見過師父出手了,不知道他這些年來一直閉關,到底又有了什麼厲害手段。

那南海劍妖說打就打,長劍一震,人似利箭而來,倏然便至,瞧他這架勢,哪裡像是切磋交流,簡直就好像我師父是他殺父仇人一般。

劍指黃宮,一點星芒乍現,他的速度已經超越了極限,眼看著就要傷到了我師父,我的心也在這一刻提了起來,忍不住朝著懷裡摸去,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我師父卻緩緩地推出了雙掌,平靜地念了五個字:「至道,如流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