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節

此番前來黃山尋蟒的,除了我師父本人之外,他還帶了兩個得意弟子符鈞、楊坤鵬,另外近年來風頭最盛的楊知修楊師叔也跟著一同而來,另外還有烈陽真人茅同真,以及四位雖然並未有列入十大長老,但是身手卻極為不錯的同門師弟,我稱之為師叔的道人,再有一個,卻是楊師叔的一名真傳弟子。

一共十人,風塵僕僕。

我在此期間,已經將昏迷過去的王雲松給弄醒了過來,再次審問了一番,將所有的細節捋順,也最終確認了那個臉色慘白的傢伙,正是湘西鬼王無疑,接到訊息之後,我出來迎接,瞧見滿臉白鬍須的師父穿著簡單的青色道袍出現在了眼前,緊接著其餘人也隨之出現。

瞧見師父的影子,我毫不猶豫地跪倒在地,難過地說道:「師父,我……」

我滿腹的話語都沒有說出來,便被師父一把扶了起來,他的手掌寬厚而溫熱,扶著我,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嘆了一口氣道:「這事兒不怪你,你想別自責了,剛才電話裡說不清楚,你給我詳細說一下具體的事情。」

我將眾人引入了王家老宅的大廳,讓張勵耘等人將聚集在此處的王家人都給趕了出去,接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給一一說個明白。

聽到這些事情,師父沉默不語,而旁邊的楊師叔則一拍大腿,憤憤不平地說道:「蕭克明這個小子,實在是太不靠譜了,平日裡在茅山就一直橫衝直撞,好不容易下了山,指派件任務給他,居然將陶陶給拐走了,最後還弄成這樣子來——他現在人在哪兒?」

我不知道小師弟哪兒惹到了楊師叔,竟然弄得他一上來就說了這麼一大番話,不過卻也曉得現在並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恭聲說道:「他找尋陶陶去了。」

楊師叔眉頭一掀,寒聲問道:「那龍鱗血玉呢?」

我不得不硬著頭皮說道:「也在他身上。」

楊師叔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指著我點了兩下,口中說道:「你呀你,蕭克明做事不靠譜就算了,你當時怎麼不攔著他呢?」

我被這般劈頭蓋臉地說著,也沒有辦法發作,只有隱忍著,然後朝著在旁邊默然不語的師父說道:「師父,那湘西鬼王身手十分了得,自稱是不化骨,我與它交過手,是不是還不太清楚,不過一身屍毒卻格外劇烈,弟子差一點兒就遭了它的道,要不是弟子身邊的兩名親隨以及小師弟的聯手合擊,險些就沒有能夠活著離開了。」

師父點了點頭,這才開口說話道:「湘西鬼王之名,我其實是有聽過的,它在民國初年的時候曾經鬧過一陣,弄出了許多人命,手段十分了得,你們師祖虛清真人曾經想要去將其斬除,結果後來聽說被當時的蠱王洛十八給封印住了,就沒有再理會。沒想到快九十多年過去了,它居然能夠破開封印,重臨世間,而你能夠從它的手中逃脫,也算是不錯了。」

我謙虛地說道:「昨夜之所以能夠離開,倒並非我一個人的力量,說來慚愧。」

師父沒有再次多作糾纏,而是問我,說關於玄武門這一邊的事情,到底怎麼處理,我說人我已經拿下了,至於如何處理,這個就交由師父來決定吧。

師父也沒有多說,朝著旁邊的一個黑色道袍的師弟說道:「陸靖俠,此事既然涉及到了茅山子弟,就交由你們刑堂處理吧,你看如何?」

那黑衣道人點頭,應了一聲,緊接著又補充道:「按照刑堂規矩,主犯押入茅山宗門之內服役,至於其餘的家人,則交由當地的官府去調查,是否有作奸犯科之事,若是屬實,便有當地來處理。」

師父看了我一眼,我點頭,將張勵耘叫了過來,讓他聯絡黃山這邊的有關部門,如何挖掘王家以及玄武門所做的惡事,這個就由他們來做吧。

我先前不想驚動地方,是不想將我此刻正在黃山的事情給別人知曉,而現在我師父竟然來了,便不會懼怕任何想要伸手的人。

我師父便是有這樣的炁場,他在這兒一立,給人的感覺便如同山巒一般堅實,可以依靠。

這邊的事情在處理,而我則與師父交談幾句,詢問接下來將如何行事,然而就在此時,院門前又傳來一陣動靜,我仰首望去,卻瞧見梅浪師叔也出現在了此處,一路來到廳堂前,與眾人見禮之後,他告訴了我們一件事情:「事情好像傳出去了,我一路上碰到好多江湖同道,有懸空寺的,有龍虎山的,有白雲觀的,還有形形色色,各路人馬……」

聽到梅浪長老的訊息,師父顯得格外平靜,對我們說道:「此番前來,能否阻止那惡蟒飛昇,是其中一個目的;不過將陶陶找回來,這事兒也得做——活要見找人,死也得見屍!」

第二十三章巨蟒從此名陳慎,晉鴻也有軟弱時

師父提出的這兩個目標,其一是那魔蟒,其二則是陶陶的安全,不過從他說話的口吻來說。後者方才是最重要的。

儘管那魔蟒的身上有著能夠讓我師父頓悟化境的龍血結晶,但是相比之下,他似乎覺得陶陶的性命更加重要一點,而這也是我所想到的,因為師父這個人,他與別的頂尖修行者以至道為畢生目標的情況不一樣,他更看重的,是生活之間的小細節,是人與人之間的溫情,而不是那種高高在上,掌控天地的權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