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節

諸等繁禮,自不必述,應付了一堆亂七八糟的人之後,我在天仙宮的一廂房裡,見到了久未露面的三絕真人。

此刻的三絕真人並非我想象中的躺在病榻之上,他已經能夠坐著輪椅了,不過清河伊川的寒芒陰毒無比,卻也還是不能運氣,整個人衰老了十幾歲,看著就像是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頭子,然而越是這般,我發現他的眼睛卻變得越發黝黑明亮起來,心中驚訝,想來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雖然他身體陷入了最低谷,然而神魂卻變得強大無比。

果然,天下十大,沒有一個是吃素的,即便是一個重傷欲死的三絕真人,一晃眼不見,居然又有如此出人意料的表現來。

不過比起我的驚訝,那三絕真人卻是顯得更加驚奇,他在見到我的第一眼,便已然認出了我來,出言說道:「沒想到,沒想到居然是你?」

明人眼前不說暗話,我沒有再推諉,而是笑著說道:「當時情況危急,志程多有冒犯,還請真人莫要怪罪。」

原本十分孤傲的三絕真人在受到這一次打擊之後,變得豁達許多,搖頭嘆氣道:「名聲害人啊,當初陳副局長前來,我避而不見,沒想到你居然不計前嫌,在生死關頭救下貧道,而且還不留姓名,這般的高風亮節,還有如此高明的修為和手段,當今的年輕人之中,你算是第一,貧道居然有眼無珠,過而不見,羞愧啊,羞愧!」

三絕真人這個態度,倒是讓我心情舒暢了許多,而後攀談,卻被他當做了平輩論交,對等的身份,自然是冰釋前嫌。

一番攀談之後,三絕真人突然問道:「志程小友,我心中一直有個疑問未解,不知道你可否告知貧道?」

我恭聲說道:「請講!」

第十六章吳琊失蹤案

「陶真人一身修為驚天,然而卻是道門巔峰,不出其外,而貧道卻從你的身上。瞧出有魔道的影子,不知道這是為何?」

作為天下十大,三絕真人的眼光自然是極為準確的,在一番寒暄過後,卻是瞧出了我身上的問題,當下也是沒有半點兒迴旋,直接問了出來。

三絕真人是一個傳統的道門高手,我不知道他對於修行魔功,到底持著什麼樣的意見,當下也是苦笑,然後將我當初曾經受到邪符王楊二醜綁架,委曲求全之事說出,後來幾經輾轉。又拜入了茅山之中,只可惜那個時候底子已成,然而蒙我師父陶晉鴻不嫌棄,納入門下,收為外門弟子,又傳我道心種魔真經,方才會變成如今的這副模樣來。

這裡面許多周折,難以細述,不過聽到了我還算誠懇的話語,那三絕真人倒是撫須點頭,長聲嘆道:「貧道這些年被功名利祿所矇蔽了眼睛,修為上去了。境界卻下了來,這才最終落敗於清河伊川手下,以前一直覺得陶真人雖說是頂級道門茅山宗的掌教,但是一直不為所動,如今看來,卻是心悅誠服啊!」

我寬言勸慰道:「清河伊川謀慮頗深,他是血海之中殺出來的凶神,先是暗藏寒芒,又有陣法伏擊,被他算計一次。也不算什麼,真人前往不要喪氣……」

三絕真人與我拱手,臉上多了幾分豁達的笑容,毫不介意地說道:「敗便是敗,無需多找藉口,只有從高處摔下。方才能夠明白自己的不足。而能夠通過那件事情,認識到志程小友。這或許就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小友當日搭救之恩,貧道心中記下,以後若是有用得著我天仙宮的地方,一聲招呼便是了!」

得到了這一位天下十大的承諾,我心中高興,不過卻也推脫,說此事不過舉手之勞,真人千萬不要掛記於心。

兩人一番交流,關係立刻親近了許多,當天我在天仙宮用過素齋,又留宿天仙宮,次日起床離開的時候,卻是已經獲得了天仙宮最大的友誼。

天仙宮在黑省算是最重要的道門,它的地位雖說不如茅山、龍虎山這般想要,卻也如同嶗山比之魯東一般,有著極大的地方影響力,門下弟子也多有在局中任職者,能夠得到天仙宮的助力,對於我在黑省的掛職有著許多幫助,不過好在我前來此處,只不過在履歷之上多一些好看的檔案,倒也不想跟吳副局長爭太多的東西,他的視線只在眼前,而我的目光卻看向了朝堂,故而還是安分守己地坐著辦公室,相安無事。

其間慈元閣的人擴充套件生意到了東北,過來我這裡拜碼頭,我又與他們那美豔的二掌櫃做過溝通,商議之前從天山神池宮留下來的首飾處理事宜。

時間推移到了年末,小白狐兒帶著林齊鳴、布魚和董仲明等人過來看我,瞧見我整日優哉遊哉地喝茶看報,頓時心生羨慕,抱怨說自己這幾個月裡東奔西跑,十分忙碌,想著要不然調過來,在我這兒享一享清福。

她這話兒給我臭罵了一頓,不過好在也不過是開玩笑,林齊鳴告訴我,說尾巴妞現在是一組的副隊,十足的大姐大,已經能夠完全獨當一面了。

時間離我掛職結束的任期已經不遠了,林齊鳴告訴我一個小道訊息,說現在總局那裡關於我的安排有一些衝突,幾個大佬都各懷意見,有人想要我下放到西南某省去任正職,那是一方大員的肥差,想考察一下我獨當一面的能力,也有人想要把我留在總局這兒,畢竟最近國內的形勢有點兒混亂,需要一個執行能力很強的強勢人物掌舵,還有有想著把我弄到國外去,歷練一段時間,總之什麼想法都有。

我問王總最後有沒有敲板呢,林齊鳴搖頭說沒有,然後又笑,說老大,能夠讓一幫大佬為你爭來爭去,這事兒可是頭一遭,看來你真的火了。

我搖頭苦笑,那幫傢伙都想拿我當牲口使,卻也不問一問我這牲口自己的想法,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