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茅山的意見,英華真人自然還是得運回茅山宗門之內安葬的,不過在臨走之前,神學院這邊也得辦一個追悼會,所謂「生前身後名」,便是如此。
此時已是六月夏日,天氣溼熱,屍身不易久留,雖然有茅山帶來的冰珠封存,但是越早越好,所以經過一番討論。決定在英華真人遇害的第三日舉辦追悼會,此事由院方籌辦。而小顏師妹則具體負責此事。
追悼會當天,雖說人員的參與是自願原則,但是神學院的全體教師都無一缺席,連被限制參加的學生們都自覺戴上了小白花,前來給敬愛的楊院長送行,追悼詞由盧擁軍局長髮言,場面十分隆重。
英華真人在華東神學院的這幾年任期裡,的確是有做過不少實事,也實實在在地將這個二三流的學院給一舉推上了頂級學府,她縱覽全域性的工作以及兢兢業業的態度,影響了無數人,也獲得了所有教職工的尊敬。
當大家捧著鮮花,經過她的靈柩前瞻仰儀容之時,都忍不住流下了悲傷的眼淚。
哀樂聲反覆播放,我作為死者家屬,與小顏師妹在會場答禮,而英華真人的幾個徒弟情緒十分激動,甚至有幾個哭得昏死過去,場面一時有些混亂,好在小顏師妹還算堅強,一直堅持到了追悼會結束,方才整個人鬆懈下來,腳下一軟,差一點跌倒在地。
追悼會散場的時候,小顏師妹告訴我,說她準備辭去學院的所有職務,扶靈返回茅山,然後為英華真人守孝三年,以洗刷自己心中的愧疚。
這決定是她第一次對我說出,而且是以一種通知的方式,這讓我有些心痛。
不過我卻不能隨她一同回去,因為英華真人的血仇未報,總得需要一些人來做這種事情,而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些對英華真人的承諾沒有履行,所以我得留在這裡。
兩人即將分道揚鑣了,然而我的心中卻並沒有太多的惋惜,彼此理解。
像我這樣的人,本來就不該有什麼家庭和婚姻,這兩年多幸福的日子,是英華真人用性命給我帶來的,而我則必須做出一些事情來,回報於她。
至於我和小顏師妹的未來,一時之間,我也迷茫了。
越是如此,我越是痛恨那個殺害英華真人的兇手亭下走馬,更痛恨出錢買兇的那個幕後黑手,望著伏在靈柩上默默流淚的小顏師妹,我的心在那一刻無比堅決。
追悼會結束之後,白合、董仲明和林齊鳴找到了我。
他們本該在今日就前往京都報道的,不過卻堅持留下來參加了英華真人的追悼會,在這些孩子們的心中,英華真人不但是學院的院長,而且還是一個宛如母親一般慈祥的長輩,她的諄諄教誨,至今都還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耳畔響起,卻沒有想到,突然之間,就消失無蹤了去。
三人找到我,是想要參加張勵耘領導的院方調查小組,揪出兇手,幫楊院長報仇。
對於他們的要求,我給予了拒絕,並且嚴肅地對他們表明,他們目前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參加集訓營,然後拿得最好的名次,用這樣的榮譽,來慰藉英華真人的在天之靈。
只有他們的奪魁,才是英華真人所願意看到的事情,至於抓出兇手這事兒,還是交由我們這些人來做吧。
對於我的話語,三人都沉默了許久。
在他們的心目中,那一個所謂的榮譽,遠遠不如找出殺害英華真人的真兇,要來的重要得多,然而他們同時也知道,他們不得不去,因為這就是他們的責任,是別人對他們寄予的厚望。
所以在糾結了好一會兒之後,三人對我鄭重其事地點頭,並且告訴我,一定拿下那榮譽,然後帶到英華真人的墳前告祭。
三人離開了,而隨後小顏師妹也與幾個茅山弟子一起,護送著英華真人的靈柩返回茅山,望著那貨車在視線中消失於公路盡頭,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平靜的日子已然遠離,而我所要面對的,則將是一場又一場的風波驟起。
不過我知道這就是我的命運,該來它終究還是會來。
亭下走馬即便是號稱所謂的「天下第一殺手」,但是沒有內應的幫助,也不可能毫無聲息地殺害茅山十大長老之一的英華真人,聯合調查組的工作進展很快,迅速地鎖定了一個目標,那就是基督班的教授張文伯,在英華真人遇害的前兩個小時,他曾經去過院長辦公室彙報工作,而事後他的反應也有些反常,這無疑加深了他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