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慌,瞧見他的那迷毒罡氣果然厲害,那金甲武將一沾染到這玩意,立刻如沙塔一般潰散而落,化作虛無。
一招得手,武穆王心中大悅,暢然喊道:「如何,老夫的迷毒罡氣不錯吧,小子,你以為你能擋得住我麼?」
王木匠此時卻嘿嘿一笑,說了一句話:「所謂‘諸天二郎陣’,你當真以為就只有一個?」
此話說罷,那石壁之上竟然浮現出了十個、二十個、無數個的金甲武將來,額頭一律多出一隻眼睛來,金甲雙刃,旁邊還帶著一隻狗,目光掃量,最終集中在了武穆王的身上,而王木匠則又是一聲大吼:「恭請諸位清源妙道真君,還請誅殺此獠!」
「諾!」
這一回一大幫子的金甲武將居然齊聲大吼,帶著狗,朝著武穆王撲將過去,那武穆王用那黑霧繚繞的迷毒罡氣燒死周圍四五個,結果被無數金甲武將給淹沒了。
他終於抵擋不住,一個縱雲梯,帶著渾身的鮮血,狼狽地退回了井口之上去,厲聲吼道:「陳志程,你別以為你贏了,老子封住這井眼,難道你還能逃脫生天不成?」
話是這麼說,不過再說最後一個字眼的時候,我似乎還能聽到他抽痛的聲音。
這一大堆的金甲武將一直衝到了頭頂的井眼處,又都化作了黃沙一般的靈物,紛紛落下了來,然後又融入了刻滿符文的雕版之中,化作烏有,而王木匠則毫不猶豫地將八卦異獸旗之中的陣靈招出來,頂在了井眼上,讓它們封住了此處。
忙乎完了這一切,它方才抹去額頭的汗水,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我這時才覺得胸口一陣悶堵,幾聲咳嗽,又是一口鮮血吐出,小顏師妹瞧得擔心,上前過來扶我道:「大師兄,你受傷了?」
我搖頭說道:「沒有,這口血吐出就好多了。那武穆王太厲害,居然一掌就能逼我成如此模樣,應該是天下間有數的高手,今天要不是王木匠撐住,只怕我們就要死在這裡了。」
小顏師妹感激地瞧向了喘著粗氣的王木匠,說:「王師傅,多謝你!」
王木匠平日裡格外驕傲,而此刻卻是謙虛地說道:「哪裡,那老頭實在厲害,要不是你們選在這個地方,我未必能夠擋得住他——不過現在也麻煩了,我剛才將這法陣全部的潛力都給逼出來了,恐怕這一次之後,就功效全失了,沒有辦法再用。」
我疑惑地說道:「這些真的是二郎真君麼?」
王木匠搖頭笑道:「怎麼可能,即便這世上真的有二郎真君,恐怕也不會在這裡出現,不過這些法陣聚集的陣靈,的確是從心底裡將自己認作了二郎神,我方才會如此客氣,不過藏陣於此的那位隱士,當年渡劫而走,不管是死是活,都是一位大拿,只可惜年代久遠,法陣氣息遺漏,我剛才又竭澤而漁,已經不能再用了!」
經得它的提醒,我方才曉得堵在洞口的這八卦異獸旗,卻是擔憂那武穆王看透這一切,再次折返而回的結果。
我點了點頭,突然瞧見剛才朝著小顏師妹她們掩殺而去的優曇婆羅七仙子不見蹤影,詫異地問道:「小紅、小橙她們呢?」
小顏師妹聽到,咬著嘴唇,默默地張開了右手。
我在她瑩白如玉的手掌之上,瞧見了七團燭光,顏色各異,宛如龍眼一般大小,拼命地想要逃出掌控,卻又都無一例外地失敗了,而小顏師妹則用一種極為悲傷的語調說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實在沒有想到她們會對青木精華液那麼執著,也沒有想到竟然是她們透露了我們的行蹤,就在她們準備傷害白合、小床單和小胖的時候,我沒有辦法,只有將她們給歸本還原,化作了本靈……」
小顏師妹是個極為善良的人,即便剛才面對那些窮兇極惡之徒,她也不會傷人性命,更何況是這些與她極為親熱的草木之精。
在此之前,她還跟我商量過如何處置這些小妖精,她對於未來的暢想是,能夠將她們帶回茅山宗去,去秀女峰的那一片藥田,讓這些小妖精管理諸多藥草,而她,則像對待女兒一般的,好好教導這些矇昧的小妖精們,好好做人,然而此時此刻,她卻不得不出手,將這些草木之精給奪取性命。
什麼是本靈,那就是即將離開這個世間的一種狀態,就如同人的三魂七魄一般,失去了本體的寄居,根本就待不了多久。
小顏師妹悲傷地對我說道:「師兄,不管如何,我想給她們做一個超度,讓她們安詳地離開這個世界,畢竟這一路上,她們掩藏痕跡,也算是十分努力,即便是誤入歧途,我也得給她們一個交代。」
我搖頭,拍著她的肩膀說道:「小顏,不要那麼傷感,她們未必會離開這世間,由我來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