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有突然,宮裝美婦帶著手下八位長老,來不及與我們多說什麼,便朝著山下匆忙離去,臨走的時候倒忘不了交待我一聲,讓我照顧好她家女兒。
這九人下山,每一個都宛若一道青煙,在雪地上面踏步而飛,不一會兒就瞧不見了身影,展現出了絕佳的修為來。
此刻的我已經回過了氣來,瞧見天山神姬在旁邊淚水漣漣地看著我,不由得苦笑道:「你哭什麼?」
天山神姬擦去眼淚,搖頭不語,旁邊的王木匠倒是拿著旗子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對我說道:「你小子挺能的啊,我們都以為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只能是一具死屍,沒想到你居然能夠將那老妖婆給打跑,當真是出人意料啊。」
我一邊將它和旗子都給收起來,一邊說道:「這個啊,都是意外,我也以為自己會死的。」
冰城之中還有諸事煩擾,並不是神池宮宮主出現就能夠迎刃而解的,我催促天山神姬趕緊與我一同下山,兩人穿過了雪林,神姬一聲唿哨,那頭福靈豹便一副不耐煩地竄入我們的視線中,低伏身子,好像被騎上癮了一般。
兩人再次乘坐福靈豹上天,越過雪山和內宮,飛過天池,一直來到了月橋盡頭的冰城外宮,瞧見交易場那兒已然沒有人群匯聚,不過卻有一隊人馬,倉惶地朝著城外逃去。
我讓天山神姬將福靈豹的飛行高度放低一些,眯眼瞧去,卻見這隊伍約有百人,領頭的正是那神池宮駙馬龍在田。
龍在田一逃竄,我便明白了一件事情,想必是那工裝美婦,也就是神池宮的宮主及時趕到了現場,揭穿了他所謂的手書和印信,自知不敵的龍在田帶著自己手下的親信和追隨者倉惶出城。我先前聽北疆王說內宮之中,支援他的豪門貴胄足有四成之多,此刻一看,應該是有好多人都選擇了調轉槍頭,改變了立場。
如此說來,將這百人給拿下,或者逼降,此間諸事便算是了結了。
神池宮一片混亂,雖說神姬孃親的出面讓形勢陡然轉變,但是一時之間,卻也組織不出多少力量過來追擊,跟著龍在田一起逃離的,便有好多走馬隊的隊長和骨幹,這使得走馬隊這個神池宮的常備武裝力量被不可避免地削弱,反而是那一幫子外宮商戶組成的反抗團體,形成了追擊力量的主體。
福靈豹越飛越低,我瞧見了神姬她娘和手下的八大長老,瞧見了北疆王,瞧見了阿史那將軍,就連客棧掌櫃老尤、藏經閣黃臉老頭和胡掌櫃都出現在其中……
我瞧見了對方,而城中的追兵也瞧見了飛在天空中的我們,當然第一眼瞧見的自然是那福靈豹,而隨後又瞧見了自家的神姬公主。
至於我這個搭車的陌生人,倒沒有幾個人能夠識得。
可想而知,在這樣的情形下,自家公主騎著傳說中的天山靈獸出現在空中,對於士氣有著怎樣的鼓舞,於是乎全城都出現了歇斯底里的喝彩,無數普通的修行者、凡人都通過吶喊,來表達自己對於倒行逆施的龍在田強烈的不滿,表達自己對撥亂反正者竭力的支援:「神姬公主,萬歲!神姬公主,萬歲!」
起初還只是幾人歡呼,隨後這陣勢開始蔓延開來,一直連鎖到了全城,接著整個冰城都傳來了這整齊劃一的呼聲,呼聲喧天。
人們歡呼,並不是因為天山神姬比下面的追兵厲害,而是因為她已然成為了一種象徵,一種信仰。
人們在為自己的信仰歡呼,在為自己歡呼。
在這樣洶湧熱烈的氣氛之中,我明顯地感覺到神姬的身體在戰慄,她的側臉上面一陣酡紅,顯然是激動到了極點,就在我想要提醒她一句的時候,卻聽到這小妮子猛然一夾雙腿,朝著福靈豹下了指令道:「走,我們去截住龍在田!」
這一聲令下,福靈豹這傻乎乎的畜生當下也是得意地一聲嘶吼,緊接著俯衝而下,朝著那百人團的前方落了下去。
我被這兩個二愣子的表現嚇了一大跳,倘若是有得選擇,我恨不得現在就直接跳下去。
天啊,有沒有搞錯,神姬大小姐,那一百多號人裡面不但有龍在田這種只比北疆王相差一線的頂級高手,而且還有他手下的一眾精英,這些能夠團聚在龍在田麾下共謀大事的人,必然都是神池宮中的精英之才,這樣的人凝成一直奪命狂奔的隊伍,別說是我,就算是神池宮宮主、大長老來了,都擋不住,我們現在過去是鬧什麼,螳臂當車麼?
然而還沒有等我制止,那福靈豹就傻乎乎地倏然而衝了過去,徑直在隊伍前面的三百米處落了下來。
天山神姬一下子就跳上了那雪豹的腦袋上去,踞高而站,朗聲說道:「龍在田,偌大神池宮,再無你藏身之處,你不束手就擒,還待做什麼?」
這話兒說得我就要栽落下豹身去,卻聽到一個渾厚的男中央厲聲回道:「你這個小野種,不知道從哪兒拐來一頭雪豹子,就敢在這裡胡言亂語,你以為我輸了麼?想得美,實話告訴你,教諭大長老她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另外我們還有世代友好的外族兄弟,在這些人的幫助下,我們一定能夠捲土重來,到時候你們這些人,通通都得死!」